晨光破曉,江城未眠。
三天前,當那道接天連地的純金大陣以整座城市為畫板驟然引爆時,全世界都以為這座死寂了半年的千萬級人口大都會,即便光復,也註定淪為寸草不生的焦土。
然而,當覆蓋在城市上空的迷霧徹底蒸發殆盡後,展現在神州大地面前的,不是廢墟的絕望,而是一場人類工業文明與古老東方道法史無前例的宏大交響。
清晨六點,江城外圍防線。
沒有敲鑼打鼓的喧鬧,沒有浮誇喧囂的慶典,在神州最高對策局與軍方統帥部的聯合指令下,這臺代表著十四億人口動員極限的國家機器,展現出了令全球窒息的精密與效率。
數千輛塗裝工兵迷彩的重型推土機、裝甲架橋車與防化洗消車輛排成綿延幾十公里的長龍,有條不紊地順著破損的高速公路挺進市區。天空中,重型運輸直升機編隊以標準的戰術隊形掠過天際,吊裝著一座座模組化野戰醫院與大型空氣過濾淨化樞紐。
而在這些現代化重型機械的佇列之中,卻出現了一幕在人類戰爭史上從未見過的奇景——
每一支進駐廢墟的工兵連隊前,都配屬著兩名身著便裝、臂纏紅袖章的道門修士。
那些來自茅山、閣皂山、龍虎山等各大正統道觀的年輕道士,手持古樸的黃銅羅盤與桃木量地尺,神情肅穆地走在最前方。他們不插手具體的土木工程,而是步步為營,精準校對腳下的地表微磁場與陰煞殘留。
“報告!三號立交橋引橋下方,發現深層陰脈殘穢,深度地下四點五米!”一名年輕的茅山道士突然停住腳步,手中羅盤的指標發出急促的微顫,他迅速摘下戰術對講機,沉聲通報。
身後的防化營連長沒有絲毫遲疑,當即一揮手:“三排,上鑽地洗消彈!注入特製雄黃純陽壓制劑!”
重型工程車轟然上前,合金鑽頭瞬間破開柏油路面,數千升經過純陽道力調配的高壓藥劑精準灌入地層深處。伴隨著地底一陣極其細微的“滋啦”白煙升起,羅盤指標瞬間回正,歸於死寂。
“節點淨化完畢,安全!下一處,五號江漢大橋!”
道士收起羅盤,士兵收起裝備,整個過程耗時不到三分鐘,配合得猶如精密運轉的齒輪。
九十九枚被陸衍親手釘入地脈深處的【紫霄鎮龍釘】,此刻正作為最基礎的安全座標,被軍方與道門聯合繪製成了一張覆蓋全市的立體防禦網絡。士兵負責清理物理層面的殘磚碎瓦與屍骸,道門弟子則依託殘存的陣法餘威,將潛藏在下水道、地鐵縫隙中的最後幾縷游離煞氣逐一拔除。
這種基於國家意志推行的“科學消殺+道法淨髓”,展現出了一種冷酷而理性的極致秩序。
……
而真正讓整個神州乃至全球超凡學界陷入震顫的,是那條橫貫大半個國土的萬里水脈。
江城,長江江畔。
昔日渾濁發黑、漂浮著無數死難者冤魂與畸變浮屍的滾滾江水,此刻正奔騰向前。
站在江堤上放眼望去,江水早已退去了曾經令人作嘔的腥臭。晨曦灑落在激盪的波濤上,整條浩蕩大江的水面之下,竟然隱隱泛著一層如流金般溫潤的赤色毫光。
那是三天前,陸衍以自身純陽本源為引、強行將萬里江水化作“畫符硃砂”後所留下的天地偉力餘韻。
滾滾長江東逝水,這股被天師強行啟用、滌盪了數百年的龍脈水汽,此刻正順著水流以不可阻擋之勢,向著神州東部與南部各省狂奔而去!
生態環境與氣運維度的劇變,以一種幾乎神蹟的方式在悄然發生。
長江下游,皖南、江南以及東海出海口沿岸數個省份的氣象監測站內,警報聲早已停歇。
原本連月不散的陰冷溼寒之氣被江風一吹而散,天空呈現出多年未見的澄澈蔚藍。江兩岸枯萎了半年的林木,竟然在短短三日內抽出了嫩綠的新芽;田野裡原本被怪談陰氣侵蝕的土壤,酸鹼度與活性在純陽水汽的滋潤下奇蹟般地恢復到了巔峰水平。
更不可思議的是人體層面的反饋。
江城臨時醫療區內,數萬名因長期生活在陰暗防空洞中、身患嚴重肺部黴菌感染與精神衰弱的重症倖存者,在飲用了經過淨化過濾的長江水源後,肺部的陰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甚至連那些因直視邪神投影而神魂受損計程車兵,也在平靜的江風吹拂下,緊繃的神經逐漸舒緩,惡夢盡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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