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消散,流光歸寂。
隨著陸衍邁過翻湧咆哮的逆天河,腳下那條由純陽真氣凝練而成的璀璨長橋,在黑色的逆流浪潮中化作漫天金色的星輝,悄然消弭於虛空之中。
“踏。”
一聲沉悶粘稠的踏地聲響起。
陸衍落在了這片被死寂與絕望浸透的岸灘上。
腳下傳來的觸感並非尋常泥土,而是一種溫熱、綿軟、且在微微蠕動的暗紅色血泥。
這整片方圓千里的河岸大地,竟全是由數以千萬計死難者的鮮血與被碾碎的骨灰長期浸泡發酵而成。陸衍每向前邁出一步,鞋底便會從血泥中擠壓出濃稠發黑的泡沫,伴隨著刺鼻的硫磺惡臭,騰起陣陣陰冷的白煙。
然而,陸衍的視線並未在這片汙穢的泥沼上停留哪怕半秒。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冷電般穿透了前方翻滾的幽綠毒霧,投向了百米之外那座橫亙在天地盡頭的巍峨龐然大物。
即便隔著百米虛空,那座懸於倒懸天際之下的恐怖巨關,依然給所有人帶來了一種近乎窒息的壓迫感。
那是一座高達數百米、通體宛如一座巍峨山嶽般的巨大城關!
城關沒有半塊磚石,更無尋常青銅鐵木,放眼望去,整座關隘的牆體完全是由無數面容扭曲、死不瞑目的人類頭骨與乾癟的軀幹,以一種令人作嘔的緻密密度層層疊疊堆砌而成!
在城樓的最頂端,懸掛著一塊長達數十米的古老匾額。
那本該是統御九幽、莊嚴肅穆的道門陰司正統之物,然而此刻,匾額之上卻死死纏繞著數十根粗壯如千年古木般的暗紫色高維觸手!
觸手錶面的吸盤瘋狂蠕動著,將整塊匾額勒得扭曲開裂,綠色的腐臭膿汁如瀑布般順著城樓的屋簷不斷向下滴淌,砸在血泥地上,濺起一陣陣腐蝕性的濃煙。
而在那片惡臭的膿血與爛肉掩映之下,三個由萬古生靈絕望死血凝鑄而成的漆黑古篆,在陰森的死光中若隱若現——
【鬼門關】!
……
“嗡——!”
陸衍雙眸之中,兩團純陽金焰驟然爆燃,將道門【天眼透視】催動到了極致。
而在天眼的視界之下,展現在他眼前的景象,讓這位向來心如止水的當世大天師,眼底瞬間湧起了一股滔天的寒意與殺機!
整座鬼門關……根本就是一座活著的血肉浮屠!
數以百萬計、甚至數以千萬計的生魂,被極其殘忍地剝去了神智,宛如磚縫中的灰漿一般,被強行嵌進了城牆的每一個骨縫與凹槽之中!
肌肉纖維化作了拉緊城牆的鋼筋,血管化作了流淌毒液的管道,神經末梢則死死連線著整座死都的地脈。
它們在承受著萬古不熄的撕裂與剝離之苦,充當著這座關隘最基礎的防禦工事與地基!
“嗬……嗬……”
似乎是感知到了百米外陸衍身上那一縷哪怕被金煞遮蔽、卻依然如同黑夜火炬般璀璨的生魂氣息,整座高達數百米的血肉城牆,在這一瞬間徹底“活”了過來!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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