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字血令橫空,死氣滔天。
邁過那座銘刻著【十八地獄,善惡無門】的殘破石門,腳下凍土便在剎那間徹底崩斷。
“呼——!”
陸衍並未施展遁法止住去勢,而是任由身軀順著那垂直如削的漆黑崖壁,自萬丈深淵的缺口處急速墜落!
崖壁兩側,數以萬計被九幽陰風風化了千萬年的白骨巨巖飛速倒退,耳畔除了狂亂呼嘯的死煞惡風,便只有地底深處隱隱傳來的金屬撞擊聲與撕心裂肺的慘絕哀嚎。
下墜整整三千米!
“砰!”
陸衍的身形自半空中穩穩墜地,落在一片廣袤無垠、泛著幽冷寒光的黑色金屬廣場正中央,生生將腳下的玄鐵地磚震裂出幾道細密的蛛網裂紋。
靴底觸地,周圍粘稠流淌的黑色屍血頓時濺起數寸之高。
撲面而來的,不是尋常死屍的腐敗惡臭,而是一股濃烈刺鼻到了極點、幾乎化作實質的生鐵鏽跡與燒焦皮肉的血腥氣味。
放眼望去,這片寬達數十里的黑色鐵坪之上,密密麻麻地矗立著上萬根高達數丈、通體佈滿鋒利倒刺的暗青色銅柱!
每一根銅柱之上,都用粗壯的玄陰鐵鏈,捆縛著一道道神魂殘破、體無完膚的身影。
慘叫聲、皮肉被生生撕裂的聲響、以及巨型鐵器開合的尖銳摩擦聲,在這封閉壓抑的地底深淵內交織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
而在那深淵四周陡峭的巖壁之上,那些順著石縫不斷滲落的粘稠黑血,在感知到活人生魂踏入的剎那,突然在半空中瘋狂扭曲、凝結。
一道道泛著猩紅血光的古老篆文,化作了這一層地獄不可撼動的森然鐵律,轟然砸落入識海之中:
【法則七:陰司正理,言偽者善,言忠者死!】
【凡生前敢於直言進諫、為民請命、揭露大惡者,皆犯‘妄議神明大罪’,日夜受生鐵巨鉗拔舌斷喉之刑!】
【生前巧言令色、諂媚逢迎、讒言構陷忠良者,賜錦袍玉食,高坐看臺,與惡鬼同樂觀刑!】
……
“言偽者善,言忠者死……”
陸衍單手將那柄沉重如山的暗金重尺斜負於身後,薄唇輕啟,低聲重複著這行荒謬絕倫的血色法則。
他的聲音極輕,但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深處,兩團原本平靜內斂的純陽金焰,卻在這一瞬間,無聲無息地劇烈跳動了一下。
陸衍緩緩抬起眼簾,眼眸深處的【純陽法眼】驟然洞開!
金芒如電,掃視全場。
當看清那些被死死綁在萬千刑柱上的受刑者真容時,這位向來心如止水、殺伐由心的神州大天師,握著尺柄的右手五指,不可遏制地猛然收緊!
法眼之下,刑柱上的那些神魂雖然殘缺潰爛,但神魂深處那一抹不屈的浩然正氣,即便歷經了萬載地獄陰火的折磨,依然如微弱的星火般堅韌不熄!
那是神州古代各朝各代的剛烈御史!是敢於在朝堂之上抬棺死諫的忠直文臣!是為了天下百姓疾苦而不惜觸怒龍顏、被誅滅九族的剛正學士!
甚至在那最前方的一排銅柱上,陸衍赫然看到了幾道身著漢唐舊袍、胸前掛著御史玉佩的蒼老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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