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在陸衍身側的一棵生鐵大樹上，傳來了一陣極其微弱、沙啞的喘息聲。
陸衍身形微動，落在了數十米高的一截鐵枝之上。
在他眼前不到兩米處，懸掛著一名身披大明破爛戰袍的中年將領。
他的四肢被生鐵倒鉤穿透，五柄長槍貫穿了他的肺腑，胸前的白骨赫然可見。萬載歲月的折磨讓他的神魂虛弱到了極致，但即便如此，那張佈滿血汙與風霜的堅毅面龐上，雙眼卻依然死死瞪著前方，未曾合攏半分。
感應到生人的氣息，將領空洞的眼眶微微轉動，艱難地看向了身旁的年輕道人。
陸衍伸出手，指尖泛起一抹極其柔和溫潤的純陽道氣，輕輕按在了將領破碎的心口處，強行護住了他即將熄滅的本源真靈。
感受到了那縷來自神州本土的至純道法，中年將領殘破的身軀猛地一顫。
他那乾裂發黑的嘴唇劇烈開合，用盡了積攢萬年的全部力氣，自喉嚨深處擠出了一句微弱、卻字字重如泰山的沙啞呢喃：
“道長……咳咳……”
“山海關外……賊寇……退了嗎？！”
“我神州的百姓……安好否？！”
……
“嗡！”
那一瞬，陸衍的腦海中彷彿有一道千萬伏特的狂暴天雷轟然炸開！
山海關外，賊寇退了嗎？
神州百姓，安好否？！
這是一個被釘在鐵樹上受盡了萬載刮骨之刑的將軍，在殘魂即將灰飛煙滅之前，問出的唯一一句話！
他沒有問自己何時能解脫，沒有問為何老天如此不公。
即便受盡地獄折磨，即便神魂即將碎裂，他的心中所念所繫，依然是那座關隘，依然是關隘後方那千千萬萬的同胞黎民！
“退了。”
陸衍的聲音低沉沙啞到了極點，他的右手死死按在將軍的心口，眼眶微紅，但那一雙黑眸之中，卻爆發出了一種令整個深淵都為之顫慄的暴虐與殺意：
“晚輩陸衍，代神州十四億子孫，回稟將軍——”
“山海關在，神州在，百姓皆安！”
“而這幫把您掛在樹上的雜碎……今日，一個都活不成！！”
……
“轟隆隆隆隆——！！！！”
陸衍體內的純陽真氣與怒火，在這一刻化作了一道直徑數十米的實質化暗紅色殺氣狼煙，自他的天靈蓋沖天而起，直接將頭頂那堅硬的黑色岩層轟出了一個巨大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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