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鐺!”
峽谷入口處的一座巨大玄石方碑轟然崩裂出數道血痕,其上的黑血瘋狂蠕動,顯化出這一層地獄扭曲因果的森然鐵律:
【法則十六:偷奸耍滑、逃避徭役者,得享清閒,賜坐雲端無拘無束!】
【任勞任怨、開山修路、為天下負重前行之勞工義士,定為‘狂妄僭越巨罪’,置於石板之下,受萬鈞巨石日夜碾壓成泥之刑!】
……
“偷奸耍滑享清閒,負重前行受石壓?!”
跟在陸衍身後的女將林破虜氣得戰甲金芒暴走,長槍在岩石上頓出一道刺目的火星:
“生前任勞任怨,用血肉之軀為天下開山築路、疏通溝渠,到了這九幽之下,反倒成了‘狂妄僭越’的大罪?!”
“放他孃的狗屁!!”大明守將陳懷遠更是拔刀怒喝,雙目圓睜,“沒有這些默默負重的工匠民夫,何來長城禦敵?!何來運河通糧?!這群高高在上的妖魔,吃著人間的血肉,反倒要把撐起人間的脊樑碾成齏粉!!”
陸衍一言未發,大步踏入了落石如雨的峽谷之中。
“當!當!”
兩塊重達數十萬斤的黑色巨石自千丈高空呼嘯砸落,直奔他的天靈蓋而來。
陸衍連頭都沒抬,體表的暗金【破法金煞】驟然一震,兩塊落石在觸碰到他護體神罡的剎那,宛如雞蛋撞上了金剛鑽,瞬間被震爆成漫天飛揚的石粉!
陸衍走到一塊方圓數丈的巨型石板前,右腳戰術皮靴猛然向前一挑!
“轟!”
數萬斤重的巨石被他隨手挑飛出幾十米遠,重重砸在山壁上化作碎屑。
而在那塊被掀開的巨石下方,正壓著一道扁平如紙、雙手卻依然死死握著一把青銅鐵鑿的蒼老魂體。
那是古代的一位開山石匠。
在純陽金煞的照拂下,老石匠的神魂艱難地蠕動著,從薄紙般的肉泥緩緩充盈、重塑出人形。
他並未喊疼,亦未曾哀嚎求饒。
在那雙渾濁空洞的眼眸看清身前這道年輕道人身影的剎那,他乾裂的嘴唇劇烈顫抖著,用盡了積攢萬年的全部氣力,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句微弱的沙啞發問:
“道……道爺……”
“大壩……都江堰的大壩……可曾合龍了?!”
“岷江的水……可曾還淹下游老百姓的莊稼?!”
……
這一聲呢喃,宛如一記九天重錘,狠狠砸在後方六十萬大軍與全球數十億觀眾的心口之上!
都江堰的大壩,可曾合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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