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厲燼淵的聲音。
他認出她來了？
不對呀。
那隻搭在江棠肩上的手猛地收緊，五指嵌入她肩頭的衣料裡，力道大得要把她骨頭捏碎。
她像一隻小雞仔一樣被他從巷子裡提了出來。
還沒來得及呼痛，肩上的力道驟然化作一股蠻橫的推力。
藉著這股力道，江棠足尖輕巧旋身，身姿翩然卸去大半衝勢，身姿如流雲般在空中微微一轉，隨後腳尖輕點地面，穩穩落定。
只是周遭勁風呼嘯而過，身側用來懸掛紙鳶的竹架被氣流掃中，脆弱的紙帛應聲碎裂。
她順勢緩步後退半步，恰好落進堆放著各色紙鳶的攤子之中，纖細的脊背輕抵竹製骨架。
一隻蝴蝶樣式的風箏歪斜飄落，半邊翅翼輕輕覆在了她的臉頰之上。
一旁的攤主見狀驚撥出聲，慌忙踉蹌著跑開。
厲燼淵壓根沒看自己丟出去了什麼東西。
他的眼裡只有裴昀的項上人頭。
要不是還有其他人在，當著眾人的面不好暴露身份，他早就化作蛇形。
他的蛇妖形態有一座城池那麼大，可以直接將這個賤人碾成粉末。
江棠拿開臉上的風箏紙，揉了揉半痛的肩膀，看向小巷。
厲燼淵一句話不說，逮著裴昀直接開打，招招致命。
裴昀都已經避讓地跳上房頂，他依舊窮追猛打。
雖然不知道他為何盯上了裴昀，但為了保全自己，江棠決定——腳底抹油，溜了。
溜之前她不僅給攤主留下一張欠條，還給裴昀傳音。
【我在西街的望月樓等你，你儘快甩開他來與我匯合。】
兩盞茶的功夫，江棠終於在望月樓的門口見到裴昀的身影。
她狗狗慫慫地望向他身後，“甩開了嗎？”
“甩開了。”裴昀淡定回答，“撤去幻術後，他便找不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
江棠緊繃的肩膀鬆下來，她抬手按了按胸口，心還是跳得很慌，砰砰砰的。
剛才被厲燼淵手搭上肩膀的時候，她的腦海已經自動播放出自己無數種慘烈的翻車場面。
她挪回桌前坐下，伸手去拿茶壺，指尖微微發顫，壺嘴對了好幾回才對準杯口，茶水倒得差點溢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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