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試試。”
天道小小的手輕輕搭在她皓腕的金鐲上方，閉眼感知一番，然後睜開眼，“我可以解開，不過大機率會重傷到他的本源根基。”
江棠看向地上的裴昀。
他側著臉，大半眉眼隱在暗裡，餘下一弧刀削的下頜，幾縷墨髮散在地面，髮尾沾著潮溼的泥，顯出些許狼狽。
只是他骨相皮囊太好，連狼狽都壓不住那份清雋。
“那算了，再另外尋找機會吧。”
師徒一場，不到萬不得已，江棠終究是捨不得傷他的。
她忽然覺得累得有些提不起力氣，疲憊地靠臥在錦褥間，烏髮如雲散在軟枕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卷著垂落的髮梢。
一個蓮子般大小的銀髮小人飛過來，落到她面前，輕聲道：“道友你是準備睡覺了嗎？那我先走了，有事你再喚我。”
“別呀，過來陪我聊會天唄。”江棠嗓音慵懶，右手往身側的錦被拍了拍，“你有沒有什麼別的名字？總是天道天道的叫你，怪生疏的。”
銀髮小人遲疑了會，老老實實地落到她身側，“有的，叫閃閃。”
“閃閃。”江棠重複唸了一遍，別說，挺朗朗上口。
“誰給你取的名字？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嗎？”
可能是因為這些時日天道對她的所有要求都是無限的縱容，讓她對天道產生一些依賴之情，她開始對他的過往感興趣。
“是一個……”天道臉上的白綾朝她的方向移過來，平和的目光落在她那被人為揉紅的唇瓣上停留一瞬，移開。
“是一個總是自己躲在角落偷偷掉眼淚的小女孩起的，她希望我可以和天上一閃一閃的星星一樣永遠發著亮光，所以給我起名叫閃閃。”
“那她一定是一個害怕孤單害怕黑暗的小朋友，你的存在相當於她的一束光。”
江棠是孤兒，她有過類似的經歷，聽著非常的感同身受。
“並沒有，她是在把我埋進土裡，給我立木牌時取的名字。”
啊？
這麼抽象的嗎？
“可能是因為她覺得星星在地底會無限繁殖，生出無數顆閃閃發光的星星？”
江棠撓著額頭，儘量往更抽象的方向想象。
天道搖頭：“不太清楚，她埋了我之後，很快就把我忘掉了。”
好吧。
小朋友有時候確實是想一齣是一齣，經常讓想不通那小小的腦袋瓜究竟裝了什麼星辰宇宙。
江棠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沒關係的，還有我，我不會忘記你的。”
天道靜靜坐著給她摸，只是白綾後面藏著的眼眸奇怪地瞟了她一眼，看起來有什麼話想說卻忍住沒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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