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被她看得耳根隱隱發熱，陌生的情緒不停地在心頭翻湧，用人類的語言來貼切描述就是“慾望”。
自從那日同感身受瀏覽一遍她的記憶，她因他的舉動雙頰緋紅，盈盈可握的柔軟腰肢，眼神迷離地吐舌……
他無法遏止地對她產生一種貪婪，時時刻刻無法不被她吸引。
慾望也好，愛戀也罷，都是人類才會有的情感，他之前從未有過，可以說是非常新奇的體驗。
他垂放下寬大的衣袖，低聲安慰：“有的，道友別慌。”
“我可以幫你把他們與你有關的記憶全部抹消，如此一來，他們會忘掉你的存在，忘記自己有過師尊。你和他們朝夕相伴的點滴過往、一同經歷的舊事，都會徹底消去，從此你於他們和其他見過你的人而言，皆是未曾謀面的陌生人，這樣的結果，你能夠接受嗎？”
往後餘生皆是陌路。
江棠捫心自問，她好似不太能接受。
不過魚與熊掌本就無法兼得，哪有那麼多既要又要，她想掙脫眼前的束縛，總得捨棄一些放不下的牽絆，想求得自在前路，就不能貪戀旁人的溫情惦念。
她手指攥緊，緩緩點頭：“可以，我接受。”
無論如何，也比繼續被囚禁起來強。
“好，我會幫你。”
天道視線略過袖擺遮掩住的起伏，想了想叮囑道：“道友，記得之後要與他們少見面少聯絡，記憶消除並不是無解的，你與他們的聯絡越深，他們的記憶就越有可能捲土重來。”
江棠認真傾聽並認真記下，由衷地感激道：“以白，你真好，你是我見過最最最好的天道。”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天道身上素來不染纖塵的潔白衣袍，順滑的絲料之上，悄然暈開淺淺泅痕。
亙古清聖之軀，終究沒能守住純粹，第一次染上汙濁。
光是聽見她的聲音，就控制不住了。
天道自己也很無奈。
“你幫了我這麼多，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江棠想回報他。
少女攥著他衣袖蔥白的手指有些惶惶無措，天道覆在白綾下的眼眸在她指尖停留半息，最後還是沒能說出心裡所想。
他不想借這點小事來脅迫她做不喜歡的事，只道：“道友以後多陪我聊天說說話就好。”
“沒問題。”這個是她的專長，江棠眼睛亮了亮，“我以後可以給你講很多很多有趣的故事，包你滿意。”
四大名著隨便挑選其中之一，都能夠讓她講好久好久。
……
幽深竹林翻湧的凜冽勁風驟然凝滯，竹葉簌簌的聲響盡數消弭。
半空中纏鬥不休的兩道身影瞬間停住，劍勢、戾氣全然定格，靜靜懸於翠色竹濤之間。
溫和澄澈的聖潔清輝自天際漫卷而來，捲住無知無覺的二人，卷下來，將他們安然送至江棠面前。
“道友，好好和他們道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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