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昊語氣平常，似乎對於這種群狼環伺的局面並沒有多少驚異：“拿有【滅世殘卷】的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藏著掖著罷了。具體是誰，我沒證據，也不好說死，只是心中大致有數而已。”
郭九霄聽後眉頭緊鎖：“看來我還是太樂觀了。”
“很正常，”姜昊繼續道，“畢竟，你不是一開始就站在那個位置，不是一開始就擁有【滅世殘卷】。”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探究：“不過，別人的情況，與我姜昊無關。我這個人，最不喜歡多管閒事。我更好奇的是，郭校長你剛才特意點破【滅世殘卷】，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底牌，應該不只是為了確認我有沒有吧？你到底想說什麼？”
“既然姜會長手裡也有【滅世殘卷】，那接下來的話就好說了。”
郭九霄聲音壓得更低：“現在的秦思洋，可比之前的燕步東要惹眼多了。殺了秦思洋他們之後，西格瑪區，甚至整個安全區，必然掀起滔天巨浪！聯合政府的圍剿，各方殘餘勢力的瘋狂反撲，那些藏在暗處覬覦的旁觀者……我們將徹底成為眾矢之的。這西格瑪區，乃至整個已知的安全區，恐怕一時半會都難有我們的立足之地。”
“所以，我的打算是，用【滅世殘卷】前往下一個安全區。不知道姜會長怎麼看？”
姜昊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平靜，漸漸轉為一絲驚異。隨即，那驚異又化作了然，最終，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緩緩綻開。
“所見略同。”
郭九霄鏡片後緊繃的神經，終於微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絲。
跟真正的聰明人結盟，果然省心省力。
無需過多言語，彼此就能想到相同的計劃。這種默契，在危機四伏的西格瑪區，無比珍貴。
“姜會長，和我真是志同道合。”
姜昊輕笑了一聲：“我也沒想到，郭校長居然跟我一樣，即便要離開這裡，放棄十年的心血，也要在臨走前誅殺死敵，圖個念頭痛快。”
“說起動機，我和姜會長還是有點不一樣。”郭九霄又糾正道：“我是因為要殺秦思洋，所以決定離開這裡。你是早就決定離開這裡，但還是要殺秦思洋。”
“將這番因果順序攤開來看，姜會長的行為，比我要更狠一些啊。”
姜昊淡淡道：“順序有區別，殊途卻同歸。”
“倒也是。既然目標一致，那談談細節吧。”郭九霄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姜會長，你是前輩。依你看，我們什麼時候動身最為穩妥？殺死秦思洋之後，等到來年元旦，直接使用【滅世殘卷】離開？”
姜昊慢條斯理地拿起爐邊一根鐵棍，撥弄著火堆。
“離開？不急。”
郭九霄眉頭微蹙：“不急？滅世教公佈【滅世殘卷】引發的混亂，就是我們最好的掩護和時機。遲則生變，夜長夢多。”
飛揚的火星映亮了姜昊的面容：“郭校長有所不知。這邊亂，那邊，更亂。視窗時間還挺長的，或許最後時刻再離開才是最優選擇。”
姜昊目光一凝：“去太早，會死人的。”
“姜會長深謀遠慮，最後時刻撤離確實安全一些。”郭九霄緩緩開口，“但是去得太晚，那邊塵埃落定，秩序重建，一切都已成型。我們這兩個後來者，再想擠進去分一杯羹，豈不是難上加難？到時候，不免又要落得個處處受制於人的處境。”
“不想受制於人？”姜昊撥弄火堆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映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怎麼？郭校長難道是想效仿顧威揚，在下一個安全區裡當個開疆拓土、勞心勞力的奠基者？也想嚐嚐那高處不勝寒的滋味？”
“當然不是。顧威揚那種位置？呵，給我我也不要！太累，太麻煩，太不自由！” 他聲音低沉下去，“我郭九霄所求，不過是能活得自在些。不用像現在這樣，在各方勢力的夾縫裡，活得如此憋屈！”
“那就沒錯了！”姜昊臉上那抹笑意真切了幾分，“郭校長，你我的心思，其實是一樣的。我們都沒有那種掌控一切、站在風口浪尖的野心。所求的，無非是換一片更廣闊的天地，憑藉我們手中的本事，安安穩穩地佔據一方，做個逍遙自在的富家翁、大學者，不受鳥氣，僅此而已。”
他重新撥動火堆，火星四濺：“既然如此，晚點走又有何妨？等那邊的混亂結束，秩序初定，正是百廢待興、求賢若渴之時。你我帶著對序列能力的深刻理解，掌握著不可思議的研究成果和技術儲備，還怕找不到一席之地？還怕我們會被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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