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外門弟子已經停止修煉,一邊休息一邊閒聊。
但沒有人討論今天山下小鎮死了人的事,也沒有聽到任何關於兩個靈溪宗弟子在巷子裡被殺的傳聞。
她微微鬆了一口氣,把水盆裡的水潑在井臺邊的地上,端著空盆回了屋。
雖說事出有因,但人畢竟是她殺的,而且,屍體還沒處理,直接扔在巷子裡。
真要查到她頭上,也不好解釋。
屋裡丁雨晴和蘇曉芸已經各自躺下了,兩人都沒有力氣再多說一句話,呼吸聲很快就勻了。
沈織寧把門輕輕合上,在床邊坐下來,解下腰間的腰帶展開看了看。
新織的雷光符,靈力在絲線裡穩定地流淌著,厚厚地繞了兩層,貼著腰側溫溫熱熱的。
知道這個秘密的人不多,巷子裡那倆是例外,但他們已經帶著秘密去見閻王了。
她把腰帶重新系好,躺下來閉上眼睛,窗外的月光從窗紙外面透進來落在她枕邊,安安靜靜的,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家書已經寄出,這次收信人是族長,他會將銀票轉交給父母,只是族長看到這麼多銀子,不知道會不會動什麼心思,截下一部分。
無所謂了,總歸大部分錢會落到父母手裡,不至於全被大哥騙光。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把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很快就睡著了。
沈織寧這一夜睡得不太安穩。
她做了夢。
夢裡她又回到了那條窄巷,巷頂的日光白晃晃地照下來,地面上的塵土被風捲起來打著旋。
她面前站著兩個蒙面人,身形模糊,看不清臉,但她知道他們手裡拿著兵器,正在朝她逼近。
她想摸腰間的腰帶,但手指按上去的時候是空的——腰帶是空的,雷光符全用光了。
她回頭想跑,巷子盡頭是一堵灰牆,沒有出口。
她站在那裡手腳冰涼,想喊卻發不出聲音,然後她就醒了。
窗外的天光還沒有完全亮透,灰濛濛的一層透過窗紙漫進來,她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房梁看了一會兒,才慢慢坐起來。
手心裡全是汗,她把掌心在被面上蹭了兩下,穿上外衣下了床。
昨天是第一次殺人,終究是產生了一些影響,不可能完全跟沒事人一樣。
去膳堂的路上她走得比平時慢一些,日頭從東邊的山脊後面升起來了,把路兩旁的藥田照得綠油油的。
她端著碗排到免費視窗前面的時候,聽見前面幾個人正在說話,聲音不高不低的,像是閒聊。
“我都練了快十天了,每天多熬半個時辰,結果修為一點沒漲,還搞得渾身疼。”
“我也是……昨晚又試了一次,撐到四個半時辰的時候腦袋疼得差點炸了。
我懷疑這法子對咱們根本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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