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擂臺上的碰撞聲和人群的歡呼聲還在繼續,此起彼伏,像是棋盤上的棋子正在被一隻看不見的手一枚一枚地拿起來又放下去。
沈家興把目光從擂臺上收回來:“走吧,別杵在這兒了。
找個地方歇歇腳,看別人怎麼打,學點經驗,也不算白來。”
三人從人群中退出來,在廣場邊緣一塊高一些的石階上坐下來。
從那裡正好能看見前方几塊擂臺的戰況。
沈織寧坐在最邊上,腰背挺直,目光落在遠處正打得激烈的一塊擂臺上,日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她握著弟子牌的手指照得微微泛白。
她低頭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牌——依然沒有亮,還沒輪到她上場。
高臺兩側的旗幡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人群還在繼續喧譁著,日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幾千張面孔照得清清楚楚的。
高臺之上,宗主與幾位長老並排而坐。
面前的矮桌上擺著茶盞和果碟,茶已經涼了,果碟裡的靈果也沒人動。
幾人目光偶爾掃過下方的擂臺,但更多的時間只是各自端著茶杯,像是在想著各自的事情。
一位長老放下茶杯,嘆了口氣:“宗主這麼著急舉辦宗門大比,無非是想激勵弟子們努力修煉,爭取有所突破。”
另一位長老搖了搖頭,聲音壓得低低的:“即便舉辦十次宗門大比也沒用。
青禾宗短短時間連續兩人突破到金丹期。
金丹期啊,哪是那麼容易的?
咱們靈溪宗,加起來也就七個金丹期修士。”
旁邊的幾位長老紛紛點頭附和。
有人端起涼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了:“多少人終其一生都無法突破到金丹期。
楚長老帶回來的訊息如果是真的,咱們靈溪宗真要麻煩大了。”
楚長老坐在靠邊的位置,沒有接話,目光落在下方擂臺上,像是在看那些交錯的靈力光痕,又像是在透過那些光痕看別的東西。
宗主坐在正中,帶著憂鬱的神情,始終沒有開口。
他端著茶盞的手擱在膝蓋上,茶盞已經涼透了,他端了很久也沒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下方廣場上那些正在比試的弟子身上,看著那些靈力在擂臺上交錯碰撞又散開,看著那些年輕的影子來來去去、起起落落。
他沉默了很久,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他心裡慢慢翻湧著卻又被壓回去了。
舉辦宗門大比,說到底不過是臨陣磨槍,讓弟子們增加點實戰經驗罷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想要在短時間內突破到金丹期,是不可能的。
但他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太墮自家威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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