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織寧從擂臺上下來的時候,腳步有些發飄。
她走到石階旁邊盤膝坐下,從乾坤袋裡摸出一把回靈丹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閉眼調息。
沈家興和沈家旺一左一右站在她旁邊,替她擋開了人群的視線,為她護法。
日光從頭頂照下來,落在她微微泛白的指節上,她把手搭在膝蓋上,調整呼吸,讓藥力在經脈裡慢慢化開,把剛才消耗掉的靈力一點一點地補回來。
弟子牌又亮了。
她睜開眼站起來,登上擂臺,日光落在她肩上,把她的影子投在青石臺面上拉得很長。
臺下那些目光像是一層看不見的網,從四面八方罩過來。
她站在擂臺中央等著對手登臺,目光下意識地在臺下的人群中掃了一圈,忽然想到——今天似乎沒有看到灰衣老者。
宗門大比所有外門弟子都要參加,他怎麼沒來?
也許人太多了,她沒注意到。
她來不及多想,對手已經登上了擂臺。
那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身形乾瘦,腰背微微佝僂著,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灰袍。
她一步一步走上來,腳步輕穩,像是踩了很久的石階已經踩成了自己的習慣。
她脖子上盤著一條暗青色的蟒蛇,蛇身有成人手臂那麼粗,鱗片在日光下泛著一層冷冽的光澤,蛇頭搭在她肩頭,信子一吞一吐的,像是一根細針在空氣中伸縮。
臺下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
“是蛇婆!她居然來參加大比了!”
“蛇婆幾十年沒能突破煉氣九層,但那條蟒蛇越來越強,聽說已經相當於煉氣九層的戰力了!”
“沈織寧這回麻煩了……符籙再多也頂不住一條蟒蛇吧?”
臺下對蛇婆議論紛紛。
有人說她是煉氣八層唯一一個養靈寵的,也有人說那條蟒蛇的戰力已經媲美煉氣九層了。
一個老太太抱著一條比她大腿還粗的蛇站在擂臺上,光是這個畫面就讓不少人的腳步停在了七號擂臺前面。
“沈織寧這回肯定輸了。”
“符籙再多也有用完的時候,可那條蛇是活的啊!這畜生皮糙肉厚,很難纏!”
“蛇婆在煉氣八層待了幾十年了,那條蛇都快成精了……”
議論聲從臺下湧上來,沈織寧沒有去看那些說話的人,目光一直落在對面那道乾瘦的身影和那條暗青色的蟒蛇身上。
蛇婆站在擂臺另一側,低頭摸了摸蟒蛇的頭頂,動作很輕,像是在撫摸一件用了很久的舊物。
她抬起頭來看著沈織寧,嘴角帶著一絲說不上來是什麼的笑意:“小姑娘,瞧我這蟒蛇怎麼樣?漂亮嗎?喜不喜歡?”
沈織寧沒想到她會問這個,頓了一下,搖了搖頭:“不太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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