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芸也跟在她身後進了屋，門板在兩人身後輕輕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合攏聲。
像是要把什麼已經走遠的東西徹底關在外面，又像是要把什麼還沒有來得及完全消化的東西關在裡面。
屋裡安靜下來了，日光從窗紙外面透進來落在沈織寧那張已經空了床鋪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的。
枕頭邊也空了，牆角那隻舊竹簍還留在原處，裡面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像是一個已經凝固的、不會再被碰觸的印記。
“你說，周小娥要是知道沈織寧晉升內門弟子，會怎麼樣？”
丁雨晴冷不丁開口問道。
蘇曉芸望向思過崖的方向：“她？會瘋掉吧。”
沈織寧飛奔著穿過那條青石路，來到了外門與內門的交界處。
面前是一道灰白色的石壁，石壁上方刻著“內門”兩個大字，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靈光。
她以前路過這裡好幾次，每次都會被那層薄薄的結界光壁擋在外面，像一個無形的屏障標記著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從沒見她亮起過。
而這一次，她腰間那枚嶄新的內門令牌發出一道溫和的白光，石壁上的結界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在她面前自動裂開一道縫隙。
她邁步走了進去，那道縫隙在她身後緩緩合攏，像是門扇在送完她之後重新關上了。
踏入內門地界的那一刻，她停了一下。
空氣不同了。
靈氣濃度比外門濃了不知道多少倍，像是整個人從淺水區忽然踩進了深水中，每一口呼吸都比之前更滿、更沉。
有一種細微的厚實感沿著她的鼻腔滑入肺腑，再沿著經脈緩緩滲進丹田，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她的皮膚表面持續地微微流動著。
真爽啊！
宗門大比帶來的疲憊感都消散了大半。
草木也不同了，路邊的灌木比外門茂密得多，葉片肥厚油綠，邊緣泛著潤澤的靈光。
像是每一片葉子都在緩慢地呼吸著、吸收著從空氣中滲入的靈力，再把更多靈氣重新滲回空氣之中，形成一個看不見的迴圈。
遠處內門群山的山峰比外門更高、更密，像是被歲月和靈力一同沖刷打磨過的巨大石塊。
連山體的輪廓都在暮色中透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微光，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山的內部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又緩緩滲回山體中，永不停歇。
山峰之上密密麻麻地分佈著洞府的入口，沿著山體一層一層地排列著，有些洞口亮著溫暖的燈光，有些隱在暮色裡。
沈織寧順著弟子令牌上閃爍的訊號穿梭在群山之間，日光正在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暮色從山體的縫隙中漫出來，把那些山峰的輪廓染成一幅幅正在暗下來的剪影。
她翻過一座山坡、繞過一片密林、跨過一道淺淺的山澗。
內門師兄師姐在空中御劍飛行，呼嘯而過，只有她一個人在地面吭哧吭哧奔行著。
內門區域太大了，幸好還剩了幾張九轉飛行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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