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荷見狀,知曉勸不動她,便收回目光,轉身離去。
鑽錢眼裡去了,無可救藥。
輕快的腳步聲順著長廊漸行漸遠,最終消散無蹤。
伴隨著石門合攏的低沉悶響,洞府再度迴歸死寂。
沈織寧指尖靈力流轉,周遭稀薄的靈氣源源不斷湧入經脈,順著指尖滲入細密的絲線之中,隨梭子穿梭交織,一點點勾勒出規整玄妙的符紋。
她側首望向石門方向,確認李青荷已然走遠,這才收回視線,心無旁騖,繼續潛心織造。
另一邊,李青荷循著蜿蜒山路,朝天麟峰緩步而去。
晨曦自東山山脊傾瀉而下,鎏金般的光暈鋪灑四方,輕輕鍍亮她的髮梢與肩頭,勾勒出一層溫暖的金邊。
她步履輕盈穩當,不疾不徐,腦海中反覆迴盪著方才沈織寧靜坐織布的模樣,心底忍不住暗自嗤笑。
千載難逢的內門大比,是所有內門弟子嶄露頭角、觀摩精進的絕佳機緣。
平日裡,哪個師兄師姐甘願將畢生所學毫無保留的展示於人前?
沈織寧竟甘願困於方寸洞府,終日與織布機為伴,白白錯失良機,實在愚不可及。
縱使沈織寧苦修勤勉、修為精進,可心性愚鈍、不懂取捨,即便擁有與自己一般的單靈根天賦,終究難成大器。
更不用說,她還是個上不得檯面的三靈根。
二人同批入門、一同躋身內門,可李青荷心底從未真正瞧得上沈織寧。
旁人修仙皆順天時、藉機緣、取巧精進,唯有沈織寧死板固執,日日苦修七八個時辰,以肉身硬扛天道反噬,用透支自身的方式堆砌修為。
這般逆勢而行、違背天道常理的做法,在她眼中愚蠢至極,毫無可取之處。
更讓她暗自腹誹的是,宗門宗主竟大肆褒揚沈織寧,號召全門外門弟子以她為榜樣勤學苦修。
此事若是傳遍修仙界,只會淪為各派的笑柄。
念及此處,李青荷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藏起心底的譏諷與雜念,收斂心神,穩步朝天麟峰峰頂走去。
天麟峰坐落在內門核心腹地,山勢巍峨挺拔,遠超周遭群峰。
峰頂的比武廣場開闊恢弘,規模是外門天武峰的數倍不止。
待李青荷抵達之時,廣場上早已人頭攢動,各峰內門弟子齊聚於此,靜待大比盛況。
她尋了一處靠前的位置站定,抬眸望向廣場正中央的高臺。
宗主端坐於高臺正中的太師椅上,身著深紫宗門長袍,腰間懸掛標誌性的金紫玉牌。
晨光灑落而下,映亮他花白的鬚髮,自帶一股沉澱歲月的威嚴。
他神色淡然沉靜,端坐不動,宛若紮根千年的古木,默然俯瞰著下方喧鬧熙攘的廣場,氣度沉穩,高深莫測。
李青荷靜靜凝望良久,心中暗自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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