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架織布機不過是她當初在鎮上花二十兩銀子買下的二手農用舊物,木料已然老舊,多處榫卯鬆動。
嚴重的時候,一些關鍵部件,更是直接斷裂。
梭子在滑道之中滑行並不順滑,靈力貫入絲線時,時常會短暫滯澀,恰似河道之中散落著未曾清走的頑石。
她凝視布面上逐步成型的符紋。
久而久之,她已然摸透這架舊織布機的秉性,甚至能夠預判木料震動,提前將靈力注入絲線,以此精準完成每一道符紋織造。
但它終究只是凡俗舊物,材質根本承受不住暴漲的靈力。
織得越快,絲線內靈力流速便越高,織布機所承壓的力量也愈發沉重。
她停下動作,俯身檢查木架榫卯,數處接合的位置,已經被震盪得愈發鬆動。
好似一架被不斷提速的舊車,瀕臨散架。
若是能擁有一架用料上乘、堅固牢靠的織布機,它便能化作真正的法寶。
織造符紋之時,完完全全契合自己的靈力節律。
將天地間匯入經脈的靈氣,以最恰當的角度與力度渡入每一縷絲線,讓符紋在布面之上穩定成型、流轉、凝實。
這件事在她心底牢牢記下。
她打算尋個空閒,下山去往小鎮,尋訪上好材料,覓一位手藝精湛的匠人,打造一架全新的織布機,務必能夠跟上自己如今靈力運轉的速度。
內門大比整整持續七日,直至第七日傍晚,方才落下帷幕。
直到最後一日的午後,沈織寧才走出閉關洞府,動身前往天麟峰。
她抵達之時,擂臺上的爭鬥已近尾聲。
數道築基修士的身影於半空輾轉交鋒,靈力碰撞的餘波重重撞在結界光壁之上,震得整片護罩嗡嗡震顫。
她立在人群外緣,抬首望了片刻。
御空之術她尚未涉獵,修士靈力流轉的精妙層次也看不透徹,更談不上看懂靈寵配合作戰的門道。
只看見那幾道人影疾馳如電,一次次猛烈相撞,好似數顆流星,在透明的結界罩內來回衝撞。
孰高孰下,孰巧孰拙,她全然分辨不出,只覺場面熱鬧喧囂。
看了一陣,她便收回目光,目光掃過場邊公示的名次榜單。
前三十的名單裡,既不見林硯書,也沒有其他相熟的師兄師姐,便沒再多留意。
她靜靜站在人群之中,望著高臺之上宗主依次頒發獎賞,目光掠過一眾意氣風發的築基弟子。
心底掛念的,卻是乾坤袋裡那臺瀕臨散架的舊織布機。
方才在洞府,這臺老機子又一次罷了工。
她正灌注靈力織到一半,梭子卡在紋路之間動彈不得,拆開一看,又一處榫頭鬆脫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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