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數是我靈溪宗外門弟子。自宗門大比前後,陸續遇害殞命。”
他稍作停頓,終於微微側首,餘光淡淡掃過身後的沈織寧,目光在她臉上極快定格一瞬,意味難辨。
“宗門推測,多半是青禾宗之人暗中偷襲作祟。”
收回視線,他依舊穩步前行,語氣平淡得近乎涼薄,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此番查案,隨時可能遭遇青禾宗賊人。
對方陰狠狡詐、心狠手辣,行事毫無底線,師妹一路多加小心。”
一句叮囑輕飄飄落下,客套疏離,不痛不癢。
話音落罷,他再不開口,專心引路,彷彿該交代的已然盡數交代完畢。
你要是自己不長眼,死在青禾宗手裡,可就怨不得旁人。
沈織寧緩緩放緩腳步,默然跟在隊伍末尾,目光一遍遍掃過兩側熟悉的斑駁灰牆,心底的疑雲與寒意層層疊加。
當初堵截她的那兩名外門弟子,便是在這般牆根之下,一前一後封死生路,手持兵刃、面目猙獰,勒令她交出所有身家資源。
彼時她孤立無援,身陷絕境,硬生生靠著百餘道雷光符撕裂死局,最後兩劍落下,終結了兩條貪惡性命。
當時那兩具屍體,便是靜靜橫躺在這條巷弄的青石板上。
心念至此,一個冰涼刺骨的念頭驟然竄入她心底——
難不成……這麼多時日過去,那兩具屍身,至今還留在這裡?
不可能,那麼長時間過去了。
難道,是青禾宗又在同一個巷子,殺了兩人?
那也太巧了吧。
一股細思極恐的寒意,順著她的四肢百骸,緩緩浸透全身。
一行人默然深入巷道,光影后退,前路幽深晦暗,未知的兇險,盡數藏在巷子盡頭的陰影之中。
大師兄領著眾人繼續往小巷深處走去。
沈織寧走在隊伍最末,腳步比方才慢了一些,脖子微微往前伸著,目光越過前面幾道背影,朝巷子深處張望。
前方,執事堂的弟子守在巷子兩側,手按在腰間令牌上,中間空出一小片地面。
她遠遠看見那片地面上躺著兩具屍體,身上蓋著薄薄一層白布,白布下面微微隆起的人形輪廓,在午後的日光裡顯得格外安靜。
沈織寧心裡咯噔一聲,腳步又慢了一拍。
世上哪有這麼多巧合。
根本不是青禾宗在這裡殺害了另外兩名外門弟子,這兩具屍體,就是當初被她親手殺死的那兩個人。
她在心裡暗暗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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