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不會,算算日子,應該沒這麼快。
她一路緩步西行,腦中細細盤算著重逢後的話語與寒暄,腳下青石板路綿延向遠方,在明媚日光裡,一步步將她穩穩送往幽深未知的西巷之中。
沈織寧快步奔赴西巷,遠遠便看見巷深處的院落門口立著幾道熟悉身影。
蕭逸風、馬凌雲一眾親傳弟子靜立門前,兩側執事堂弟子肅立值守,氣氛沉凝肅穆,將整座小院圍得密不透風。
她不敢拖沓,腳步急促加快,細碎而清脆的踏地聲響在安靜巷弄裡層層傳開。
馬凌雲聞聲回頭,目光落在匆匆趕來的沈織寧身上,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隱晦的失望。
他本以為獨自落單的她,早已被暗處潛藏的殺機盯上,沒想到她竟安然無恙趕了回來。
面上那點陰翳轉瞬斂盡,只餘下淡淡的隨意,開口輕問:“怎麼不多跟你那同鄉多聊片刻?”
沈織寧微微喘息,站定之後輕聲回道:“師兄,我同鄉早已辭去藥鋪的活計,鋪子老闆說,她已經不在那邊做工了。”
馬凌雲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再無多餘言語,轉頭重新望向院落前方,繼續聆聽執事弟子的案情彙報。
那名外門執事弟子身著規整的灰藍色制服,手中緊握著一本泛黃卷宗,姿態恭敬,正向蕭逸風細細稟報詳情。
沈織寧順勢走近幾步,細碎的彙報聲清晰落入耳中:
“回大師兄,這具屍體於宗門大比第三日被鎮民發現。
事發之後,執事堂第一時間封鎖整座院落,全程保留現場原樣,不曾挪動一物、未動分毫痕跡,靜待宗門高層遣人下山勘驗斷案。”
蕭逸風垂眸接過卷宗,指尖輕輕翻過幾頁紙,目光快速掃過上面記錄的口供與勘驗記錄,隨即抬手示意眾人入內查探。
一行人井然有序踏入院中,沈織寧依舊默默跟在隊伍最末尾,目光下意識四處打量,心底暗自留意周遭一切細節。
這座院落佔地不大,四圍青磚院牆整齊規整,牆頭荒草枯黃乾枯,在午後微風裡輕輕搖曳,透著久無人氣的荒蕪。
院門半掩虛扣,輕輕一推便應聲開啟,內裡一方小巧天井榦乾淨淨。
青石板鋪就的地面平整乾淨,角落栽種著一棵不高的桂樹,枝葉稀疏,綠意淡薄。
樹下石桌完好擺放,桌上靜靜躺著一隻白瓷茶碗,碗底凝結著厚厚一層乾涸發黑的茶漬,顯然是出事前尚未飲盡的茶水。
整座院落打理得井井有條,地面無堆積落葉,石階浮塵微薄,屋前乾淨利落,完全不像久無人居的荒宅。
處處器物歸位整齊,桌椅端正、茶壺穩置、杯盞羅列有序,沒有絲毫打鬥、掙扎、衝撞的凌亂痕跡。
平靜規整的院落之下,偏偏藏著一樁詭異命案,莫名透著一股令人心底發寒的死寂。
執事弟子邁步在前引路,徑直朝著正屋臥房走去,低聲稟報道:
“屍體便在臥房之內。
發現時便是如今狀態,我等謹遵規矩,全程封存現場,未曾觸碰、未曾移動分毫。”
話音落,他伸手輕輕推開臥房木門。
一股沉悶腐朽、混雜著積灰與淡淡詭異腥氣的冷風撲面而來,壓抑凝滯的氣息瞬間籠罩周身,悶得人胸口發緊、呼吸不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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