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前,正是她在小鎮酒樓,親眼撮合老者與趙春丫結緣,助二人結為道侶。
老者滿心歡喜,特意在西巷置辦私宅,打算與趙春丫安穩度日、雙宿雙飛。
不過短短數日光陰。
不過轉瞬之間。
好好一個煉氣大圓滿、根基穩固、壽元綿長的修士,怎麼會變成這樣一具被吸乾精氣血肉的乾癟屍骸?
那趙春丫呢?
她去了哪裡?
是親眼目睹慘劇倉皇逃走?還是也遭遇不測、下落不明?
無數疑問死死纏繞在她心頭,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立刻下意識排除趙春丫的嫌疑。
趙春丫僅僅煉氣四層,修為低微、心性普通、手段淺薄,在煉氣大圓滿的灰衣老者面前,如同螻蟻撼樹,毫無半點威脅。
更何況老者待她極好,為她安置宅院、供給修煉資源,助她脫離底層困苦,是她夢寐以求的依靠與機緣。
於情於理,趙春丫都絕無殺人動機,更無殺人能力。
可若不是春丫,又會是誰?
誰能無聲無息潛入這座院落,在不破壞任何陳設、不留半點外傷的情況下,徹底抽乾一名煉氣大圓滿修士的血肉精氣?
案情詭異至極,細思極恐。
而最讓沈織寧渾身發冷、肝膽俱寒的,是一個無比恐怖的現實。
大師兄明確說過——此次小鎮命案,共計四名靈溪宗外門弟子遇害。
至此,四起命案,三起皆與她死死糾纏、密不可分。
前兩具巷中屍身,是她絕境自保、親手斬殺之人。
眼前這具離奇慘死的灰衣老者,是她親手撮合姻緣、促成定居於此的人。
樁樁件件,絲絲縷縷,全部繞著她展開。
若是這群親傳弟子順著線索深挖,若是有人查到她與老者相識、知曉她是促成二人定居此地的源頭,哪怕沒有半分直接證據。
僅憑這層層牽連,僅憑這莫名的巧合,在眾人本就厭棄她、敵視她、視她為災星妖女的前提下,足以給她冠上禍亂源頭、引煞招兇、牽連命案的罪名。
到那時,無人會為她辯解,無人會信她無辜。
等待她的,只會是宗門重罰,甚至當場廢去修為、就地斬殺。
後背冷汗層層直冒,指尖冰涼刺骨。
沈織寧死死攥緊手中水壺,力道之大,指節泛白發青,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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