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飢餓之時,她便從乾坤袋摸出母親寄來的特產細嚼慢嚥,又取出兩塊宗門分發的糕點,草草對付完晚飯。
她本想取出紙筆,寫一封家書回稟父母,告知自己成功踏入內門的喜訊。
可今日接連目睹三具死狀各異的屍體,一樁樁疑案堵在心口,沉甸甸壓得她心緒鬱結,實在提不起半分提筆的興致。
更何況那三樁命案,樁樁件件都與她有著扯不清的糾葛,未來禍福難料,前路吉凶未卜。
幾番猶豫,她終究把紙筆重新收回乾坤袋,斂去雜念,閉目沉入修煉之中。
一夜打坐安然度過。
待到天光破曉,沈織寧只覺通體神清氣爽。
連日在宗門洞府沒日沒夜苦修積攢下來的疲憊消散大半,眼底濃重的青黑也淡去許多。
此番跟著師兄下山查案,於旁人是差事,於她反倒算得上一場難得的喘息。
第二日天色剛矇矇亮,她便動身趕到靈溪小鎮的南門。
清晨的晨光越過東邊的山脊傾瀉而下,暖融融落在她的肩頭。
她尋到城門邊一塊寬厚石墩坐下等候。
朝陽緩緩爬升,日光先是鋪灑肩頭,慢慢挪到腳邊,又順著地面移向身後的牆根。
她一等便是整整一個上午,日頭漸漸升至頭頂,驕陽灼灼,才遠遠看見主街方向走來幾道熟悉身影。
大師兄一行人姍姍來遲。
幾人腳步虛浮飄忽,衣袍縫隙間縈繞著淡淡的酒氣,眼底掛著濃重的青灰色,顯然昨夜縱情嬉鬧,幾乎未曾好好歇息。
蕭逸風走到近前,看見沈織寧早已等候在此,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略含歉意開口:“有勞師妹久等。”
沈織寧站起身,面上浮起一抹得體淺笑:“無妨師兄,我也才剛到不久。”
蕭逸風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在執事弟子的引路之下,一行人動身向南而行。
踏出小鎮南門,腳下便是坑窪不平的土路,一路向南約莫五里地,眼前出現一座僻靜的小村莊。
村口散落著幾間土坯矮房,田埂間雜草瘋長,長到半人多高。
路邊泥土之上,依稀可見幾處已經發黑的暗紅血跡,斑斑點點順著地面一路延伸,終點落在一戶農家院落的牛棚之中。
這便是第四處案發現場。
正是這一具屍體,才驚動執事堂,決意上報宗主。
若是僅僅只有前面三具外門弟子遇害,說不定這件事便被壓下,根本遞不到宗主跟前。
眾人邁步走入牛棚,只匆匆一瞥,幾名親傳弟子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地上倒伏的依舊是靈溪宗的外門弟子,樣貌普通,身上數道猙獰劍傷,衣料被利刃割裂,破口參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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