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盞被人緩緩擰小燈火的油燈,生機一點點流逝、枯竭。
最後,他連一絲掙扎、半點悶哼都未曾發出,頭顱輕輕向旁一歪,渾身筋骨徹底失力,軟綿綿地癱倒在床上,唇角那抹沉醉的笑意,依舊牢牢凝固在臉上。
屋內徹底歸於死寂。
趙春丫靜靜躺在他身側,閉目調息片刻,確認懷中之人氣息全無、生機徹底斷絕,這才緩緩坐起身來。
她抬手拭去額角細密的薄汗,輕輕打了一聲滿足的飽嗝,眼底盛滿饜足之色。
她側身坐在床沿,垂眸靜靜打量馬凌雲臉上未曾消散的笑意,心底飛速覆盤盤算。
築基期修士,還是宗門長老親傳弟子,底蘊深厚、精元精純,果然是遠超普通外門弟子的頂級大餐。
這一波收穫,無比豐厚。
她抬手輕輕撫上自己的丹田位置,能清晰感知到一股磅礴渾厚、精純溫潤的靈力在丹田內緩緩沉澱、流轉、滋養周身。
這般濃郁精純的築基精元,足夠她安穩消化十日半月,修為必然能再做突破、更上一層樓。
稍作平復,趙春丫即刻收斂所有心緒,神色驟然冷靜警惕,再無半分嬌媚慵懶。
此地絕非久留之地。
靈溪宗親傳弟子莫名殞命,再加上此前灰衣老者離奇暴斃、幾宗懸案未破,靈溪宗必然震怒徹查,絕不會善罷甘休。
一旦順著線索查到她頭上,她必死無疑。
她不再多看床上屍體一眼,迅速起身拾起散落一地的衣裳,有條不紊穿戴整齊。
目光掃過馬凌雲腰間鼓鼓囊囊的乾坤袋,她眼底微光一閃。
沒有絲毫猶豫,抬手利落摘下,指尖掂了掂沉甸甸的分量,隨手揣入自己懷中貼身藏好。
隨後她胡亂捲起屋內幾件舊衣物,簡單打成一個小包袱,收入乾坤袋中,抬手吹滅搖曳燭火。
屋內瞬間陷入漆黑夜色。
她腳步輕盈無聲,快步走到屋後,輕輕推開塵封的後窗,身形一縱,利落翻窗而出。
窗外窄巷幽深靜謐,月色透過牆頭枯枝縫隙灑落,在靈溪板地面投下零碎斑駁的光影。
她落地無聲,身形靈敏如鬼魅,順著幽深巷道朝著鎮外方向極速奔掠,幾道殘影在牆影暗處一閃而過,徹底消融在沉沉夜色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空寂小屋之內,昏暗銅鏡映著零星漏入的月色,鏡面空空茫茫,一片慘淡虛無。
木床之上,馬凌雲靜靜仰面躺著,衣衫凌亂,唇角依舊掛著那抹定格的笑意,神態安詳平和,宛若沉沉睡去。
早已生機盡絕、身死道消。
巷口那盞粉色燈籠依舊在夜風裡輕輕搖曳,暖紅光暈晃過門前靈溪地面,歲歲如故,夜夜如常。
彷彿方才屋內那場詭秘奪命、吞元殺人的兇案,從未發生過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