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不大,天井中央那棵矮桂樹的枝葉被夜風拂動,沙沙輕響。
慘白月光翻過牆頭傾瀉而下,將青石地面照得一片雪亮,整座小院浸在一片陰冷沉寂的氛圍裡。
蕭逸風立在院落正中,目光沉沉掃過每一位師弟的臉龐,沉聲開口:“此事,你們怎麼看?”
一名親傳弟子攥緊雙拳,眼底滿是凝重,壓低嗓音道:
“必定是青禾宗所為。
此事一旦發酵,兩大宗門恐怕真要開戰了。”
另一人眉頭緊鎖,語氣沉重接續:“馬師兄是實打實的築基修士,能在無聲無息間將其渾身精元徹底吸乾,兇手修為至少在築基中期以上。
青禾宗潛伏在靈溪小鎮的人手,遠比我們預估的更強、更狠。”
山雨欲來,風勢壓人。
月光之下,幾名親傳弟子面色個個凝重鐵青,心頭壓著千斤巨石。
一旁的沈織寧側身靠在院牆邊角,眉頭微蹙,安靜立在人群之外。
她的目光無意間從敞開的窗縫探入屋內,落在那張老舊木桌的桌腿陰影之下。
昏暗中,一支樸素木簪靜靜斜躺在地,大半截被桌腳遮蔽,若非細看,根本無人察覺。
風月小巷,私宅院落,遺留女子首飾本是尋常至極。
可沈織寧的目光卻在那支木簪上驟然定格,心底猛地一震。
這支簪子的樣式,她認得。
當初她與趙春丫同在靈溪小鎮謀生時,曾在街邊集市買下一模一樣的一支,親手送給了趙春丫。
雖是隨處可買的廉價普通木簪,不值幾文,可此刻出現在這樁詭異命案的現場,便再也算不上巧合。
灰衣老者慘死之後,趙春丫憑空消失、杳無蹤跡。
如今馬凌雲以一模一樣的吸乾精元之法斃命,凶宅現場,偏偏落下一支趙春丫慣用同款的木簪。
無數疑雲瞬間纏滿心頭。
難道兩起枯槁命案,都與趙春丫有關?
可這個念頭剛起,便被沈織寧強行壓下。
不可能。
無論是底蘊深厚的灰衣老者,還是築基期的親傳弟子馬凌雲,修為都遠遠凌駕於普通人之上。
趙春丫當初連宗門外門選拔都未能透過,修行底子極差,怎麼可能有本事悄無聲息屠掉兩名修士?
其中矛盾重重,詭異難解。
沈織寧斂盡眼底所有波動,依舊安靜靠牆佇立,垂眸不語,不動聲色,彷彿什麼都未曾看見、未曾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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