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沉吟後,她抬手拿起玉筆,落筆利落瀟灑,簽下自己的名字,又凝起一縷靈力,蓋上專屬親傳宗門印記。
靈光一閃,契約即刻生效,雙向鎖死、公正無解。
一人持一份契約,交易初步落定。
周師弟快速將自己的契約摺好,妥善收入衣袖,心頭微微鬆了口氣,只想儘快告辭離開,免得夜長夢多、露出破綻。
就在他起身欲走的瞬間,一道清淡溫和的聲音忽然響起:“周師兄,等一下。”
周師弟腳步驟然一頓,背脊瞬間微微緊繃,心頭莫名一緊,緩緩回頭:“師妹還有何事?”
沈織寧合上手中的符籙典籍,輕輕放置在石桌上,抬眸平視著他,目光清澈平靜,卻帶著洞悉一切的通透,不疾不徐地開口,字字清晰:
“我記得前些時日,師兄也曾來朝露峰找我,親自登門退掉春水賦的訂單。
當時師兄說,與道侶情斷決裂,信物無用,故而退訂。”
“不過短短數日,不知師兄為何再度折返,重新下單定製?”
轟!
一句話落下,周師弟心底瞬間咯噔一聲,渾身驟然一僵!
他萬萬沒想到!
時隔多日,經歷了好幾波弟子退單復單的混亂操作,沈織寧又被封為親傳弟子,忙得不可開交。
她居然還能清清楚楚記得他這個人、記得他當初的藉口、記得他所有的言行!
一股濃烈的心虛瞬間席捲全身,他頭皮微微發麻,心底慌亂不已,面上卻只能強行穩住,硬著頭皮搬出提前編好的說辭,牽強解釋:
“……回師妹,前幾日我與道侶一時誤會爭執,鬧到決裂分手的地步,才無奈退單。
所幸近日誤會盡數解開,二人重歸於好、情緣復圓,思來想去,還是想要這幅信物定情,故而深夜再來下單。”
這套說辭他早已背得滾瓜爛熟,可此刻說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虛假蒼白、漏洞百出。
沈織寧靜靜聽著,臉上溫和的笑意依舊未變,卻沒有半分動容。
她目光平穩落在周師弟略顯僵硬的臉上,緩緩開口,直擊要害:
“既然是師兄心意所願,自是好事。”
“只是我很好奇,這份契約裡百倍賠償的嚴苛條款,是師兄自己思慮周全、特意定下的,還是旁人幫你提前擬定好的?
上次你我交易,可沒這份條款。”
周師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頭一慌,下意識硬撐:“自是我自己思慮定下的。
交易貴重,重約約束,求一個雙方穩妥而已,怎麼了?”
“是嗎?”
沈織寧輕輕點頭,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辯駁的篤定,緩緩拆解他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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