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那位內門師兄還給她渡功了呢!”
“啊?真的假的,內門有這種冤大頭嗎?”
竹簍被一個執事弟子拎著跟在後面,晃來晃去。
簍底那捲裹在舊布里的錦帛安安靜靜地躺在衣裳下面,鴉青色的春水賦在黑暗中沉默著,像一匹裹好的月光。
那隻傳訊的貓頭鷹正在內門方向歪歪斜斜地飛著。
翅膀偶爾撲稜一下,腳上的竹管裡塞著一張寫了幾個字的細紙條,晃晃悠悠的。
執事堂內堂。
屋子不大,三面牆都擺著舊木架,上面堆著卷宗和賬冊。
正中間擺著一張長桌,桌後面坐著兩個穿外門執事灰袍的人。
一男一女,面容沉肅,手邊各放著一隻茶碗和一本翻開的冊子。
牆角點著一盞油燈,火苗不大,把屋裡照得昏昏暗暗的。
沈織寧被帶進來的時候,外面的走廊上已經擠滿了人。
外門弟子成群結隊地湧過來,隔著半開的窗子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人頭攢動,擠得窗戶邊上的木框都吱呀作響。
她聽見外面有人壓低聲音問“怎麼了怎麼了”。
有人回“聽說是勾引內門師兄”。
又有人說“三靈根那個?她還有這本事?”
聲音嗡嗡地響成一片,隔著一層窗紙傳進來,模糊但嘈雜。
她被帶到長桌前站定。
竹簍被一個執事弟子放在桌腳邊。
兩個執事坐在對面,左邊那個翻了一下面前的冊子,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沈織寧,外門弟子,三靈根,煉氣八層?”
沈織寧點頭:“是。”
右邊的執事把茶碗蓋掀開又合上,合上又掀開,發出細碎的瓷響:
“你可知今日為何傳你過堂?”
沈織寧站在桌前,腰背挺直:“不知。”
左邊那個執事沒有接話,偏過頭看了一眼靈廚老婦的方向。
老婦站在內堂側邊的陰影裡,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面無表情地朝執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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