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迫近,讓那些藏在草叢裡的小東西本能地安靜了下來。
灰衣老者坐在石亭中央,雙手搭在膝蓋上,朝沈織寧的方向看了一眼:
“其實即便不找算命大師,很多外門弟子也會選在子時或者更晚的時候來築基。”
他的聲音在法陣的光暈裡傳出來,比白天低沉了幾分,
“外門弟子沒有洞府,白天人多眼雜,容易被幹擾。
晚上大家都睡了,尋個僻靜處,一般不會有人來打擾。
築基期間要全力對抗天劫,不能有半點分心。
一旦有人故意闖入或者無意撞破,又或者有妖獸靠近,築基者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他頓了一下,“子時快到了。
我要開始築基了。
麻煩你了。”
沈織寧從樹根上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沾的草屑和泥土。
她走到石亭外面那塊空地的邊緣站定,月白色的衣襬在夜風裡輕輕晃動著,鴉青色的暗紋在月光下泛著隱約的光澤。
她深吸一口氣,把腰背挺直了:“前輩放心。我絕不會讓任何人或者妖獸踏近半步。”
灰衣老者沒有再多說。
他重新閉上眼睛,雙手在膝蓋上緩緩結了一個手印,十指交叉扣在一起,呼吸從胸口一路沉到丹田裡。
法陣的光暈在他周身流轉了一圈,像什麼東西被徹底激活了,旗面上的紋路亮到了最盛,地面的金色陣紋也跟著緩緩亮了起來。
子時一刻到了。
沈織寧站在紅月果樹底下,看見灰衣老者頭頂上空的天色開始變化。
那片暗藍色的天幕像是被人用什麼東西攪動了一下,一小團墨色的烏雲從無到有地匯聚起來。
越聚越濃,越壓越低。
像一隻巨大的手掌懸在石亭上方,雲層邊緣翻湧著暗白色的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緩緩蠕動著。
那片烏雲不大,只罩住了石亭那一小片區域。
四周的天空依然星月皎潔,銀白色的月光照在其他地方明明亮亮的,唯獨石亭上方那一塊黑沉沉地壓著。
像有人在夜空裡撕開了一道口子,把光全吸走了。
沈織寧仰頭看著那片陰雲,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幾拍。
她還沒來得及把目光收回來,雲層深處忽然亮了一下,像是什麼東西從極深處翻湧上來,把整片烏雲從內部照亮了一瞬。
然後一道白光猛地從雲層裡劈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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