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織寧點了點頭,走過去蹲在那筐菜旁邊開始幹活。
她擇菜的動作又快又利落,前世在灶房裡幫母親燒火做飯摘菜的底子還在,手起手落間一棵菜已經擇得乾乾淨淨了。
她低著頭幹活不說話,只希望今天別碰見靈廚執事。
她的目光落在手裡的菜葉上,想著今天做完任務拿了一百貢獻點就走。
鍋裡冒著白氣,灶臺邊有人喊了一聲“水開了”,屋裡嗡嗡的說話聲和鍋鏟碰撞的聲響混在一起。
她擇完手裡的菜又拿了一把新的,低著頭沒有抬起來過。
窗外的陽光從窗戶裡斜照進來落在她腳前的地面上,亮晃晃的一小片。
臨近中午的時候,灶臺前的活兒漸漸收了尾。
菜切完了,肉醃製好了,湯也在鍋裡咕嘟咕嘟地燉著,香氣從鍋蓋縫隙裡鑽出來,在整間廚房裡盤旋。
沈織寧把最後一筐洗好的靈菜端到案板上碼齊。
剛要退到角落歇口氣,靈廚執事的聲音忽然從灶臺那頭傳了過來,又高又亮,壓過了滿屋的嘈雜。
“手腳利索的,身材苗條的,都過來!”
她站在灶臺前面的空地上,雙手叉著腰,目光在一屋子的人裡面掃來掃去,
“鳳鳴峰那邊宴席要開席了,需要十個人上菜。
都站好讓我看看!”
屋裡那群雜役弟子稀稀拉拉地排了十幾個人。
沈織寧往後退了半步,想把自己藏進角落的陰影裡。
她看見前面排著的那幾個人——一個個圓滾滾的,腰上的肉把雜役服撐得緊繃繃的,膀大腰圓,肚子凸出來老高。
靈廚的油水足是外門公認的,哪怕新來沒多久的弟子,幹上一個月也肉眼可見地圓潤了一圈。
平日裡在靈廚幹活沒人計較這些。
可今天是去鳳鳴峰上菜,長老女兒的生日宴。
來的都是內門弟子和宗門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一隊胖墩墩的雜役弟子端著菜碟在人堆裡走來走去,靈廚的面子往哪擱?
靈廚執事皺著眉從那排人前面走過去,目光從一個個圓滾滾的肚子和雙下巴上劃過,嘴角越撇越低。
她點了一個又一個,點到第九個的時候目光在剩下的人裡掃了一圈,最終落在角落裡那個一直低著頭的月白色身影上。
沈織寧低著頭,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停在她身上,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住了。
她微微縮了一下肩膀往旁邊的柱子後面又挪了半步。但這半步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你。”
靈廚執事的聲音響起來,“那個穿月白衣裳的,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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