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修煉,都可藉助前人總結的經驗,唯獨沈織寧這條路,艱難且孤獨。
她輕輕嘆了口氣,沿著山路走回紅月果山。
好在早有心理準備,也不算太失落。
路過那片紅月果樹林的時候風從樹冠間穿過來,帶著葉片沙沙的聲響,像是整座山頭都在低聲說著什麼。
她走到石亭裡坐下來,把織布機從乾坤袋裡取出來放好,梭子穿好月華絲線,腳踩上踏板。
推梭子的時候靈力從丹田順著經脈流過手臂抵達指尖,順著絲線一起穿過釦眼,在布面的另一端匯合又折返回來。
織靈訣在她體內運轉的時候靈力流轉得比任何功法都順暢,像是這條路線不是被人設計出來的,而是她自己走出來的。
這本來就是她自己走出來的——前世的十年流水線加上今生的無數次推拉嘗試,把她的靈力運轉路線磨成了一條只適合她自己的河道。
可她又覺得這功法太過低階了,一門輔助織布的靈訣,拿來當主修功法,說出去都沒人信。
哪個修士的主修功法是織布機練出來的?
真到了生死關頭,別人拔劍,揮拳,施法,她呢?
從乾坤袋掏出織布機?
別人怕不是沒被打死,先被笑死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梭子和麵前正在一寸一寸長出來的布面,苦笑了一下,然後繼續推梭子。
既然找不到更好的,那就先用著這個吧。
她不再糾結功法的事,把心思沉進織靈訣的運轉裡。
靈力順著絲線在布面上走了一趟又一趟,像是河水在河道里一遍一遍地衝刷著河床。
她手頭的資源如今寬裕得很,二十多萬兩銀子的訂單,雖然還沒有全部收到定金,但手頭的銀票和靈石足夠她敞開了用。
聚靈液以前她要省著喝,如今可以當水一樣大口灌。
丹藥從前的下等聚氣丹換成了品級更高的回靈丹。
煉化的時候靈力像溫泉水一樣緩緩滲進經脈裡。
她織累了就喝兩口聚靈液,渴了就喝水,餓了就啃一塊幹餅子。
太陽昇起又落下,月光照在布面上又暗下去,她手裡的梭子始終沒有停。
她不知道自己具體連續織了多久,似乎又是十二個時辰過去了。
一道微弱的白芒一閃而過。
她織完一梭子伸手去拿旁邊的聚靈液的時候,指尖忽然傳來一瞬間麻酥酥的感覺。
像是冬天脫衣裳時蹭出來的靜電,順著她的指腹輕輕跳了一下就消失了,像是某個看不見的東西正在無聲無息地接近。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梭子,又看了看手邊那隻聚靈液的瓷瓶——瓶身還是涼的,沒有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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