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越來越清晰,像是被人用清水擦過的鏡面。
所有人齊齊將目光投過來。
畫面裡是庭院側邊那張擺著酒具的矮桌,白玉酒杯安靜地放在桌面上,杯沿的靈紋清晰可見。
畫面中庭院的喧譁聲隱隱約約透出來,人群正圍著林硯書的方向,驚歎著那幅春水賦錦帛。
靈廚老婦的身影從畫面邊緣出現了。
她不緊不慢地走到矮桌旁邊,目光左右掃了一下。
確認無人注意,這才伸手將酒杯拈起來,袖口一掩便滑進了袖袋裡,然後轉身走開了。
動作自然利落,像是演練過無數遍一樣。
畫面定格在靈廚老婦轉身離開的那個瞬間。
庭院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是她!真的是她偷的!”
“賊喊捉賊!方才還搜人家沈織寧的口袋,理直氣壯地喊人贓並獲!”
“自己偷了東西栽贓給別人,還當眾搜出來罵人家是小偷……”
“我說呢,沈織寧接了幾十萬兩的訂單犯得著偷一隻酒杯?”
“這靈廚執事也太不要臉了!”
“我早就看她不像好東西!”
雜役弟子們的議論聲像炸了窩的麻雀一樣嗡嗡地響起來。
“居然是她……”
“方才她還一個個搜我們的口袋呢,原來是她自己偷的。”
“幸虧有回影石,不然就是咱們這些雜役弟子背黑鍋。”
內門弟子們也是議論紛紛,有人搖頭,有人皺眉,有人冷哼一聲:
“栽贓栽到鳳鳴峰上來,真是活膩了。”
沈織寧站在人群中間,攥著空托盤的手終於鬆開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口袋,又抬頭看了看圓盤上已經消散的畫面,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那一口氣從胸腔裡沉下去,把她剛才繃了那麼久的緊張一點點帶走了。
她閉上眼睛又睜開,像是確認自己還站在那裡,沒有被人拖走,沒有被定罪,沒有被當作小偷。
她輕輕地把空托盤放回了旁邊的矮桌上,像是一塊石頭終於落回了地面。
楚師姐站在矮桌旁邊,目光從圓盤上移開,落在靈廚老婦那張慘白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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