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汴梁到興仁府有二百宋裡，約合九十五公里。
金軍的八千輕騎若晝夜兼行，人不卸甲，一天便能趕到。
可那樣到了城下，人馬俱困，哪還有廝殺的力氣？
既要速度，又要到了便能接戰，斡剌和拔哈商議之後，將行程拉成了兩天。
他們抵達興仁府城下時，已是第二日午後。
城門洞開，吊橋橫在護城河上，橋面上的積雪被風吹成了一層薄薄的冰殼。
城牆上沒有旗幟，沒有守兵，連望樓上的火盆都熄了，只剩幾根焦黑的木棍支在風裡。
斡剌勒住馬，眯著眼望了一陣，抬起鐵槍朝城門方向指了指。
一隊遊騎催馬入城，馬蹄踏過空蕩的主街，沿街的店鋪門板上著，門縫裡透不出一點光。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那隊遊騎從北門出來，馳迴斡剌面前，為首那人翻身下馬，單膝跪地：“稟大人，城中空無一人。”
斡剌把鐵槍橫回鞍前，偏頭看了拔哈一眼。
拔哈沒有說話，只是把腰間的彎刀調整了一下位置。
“繼續追。”斡剌撥轉馬頭，朝東面官道方向一抬下巴，“這些綿羊走不快。”
八千輕騎沒有在興仁府停留，沿官道繼續東進。
接下來的路程，金軍走得比先前更慢了些。
每隔一段路，前隊便會減速，派出三四騎馳上道旁的丘陵頂部，確認沒有伏兵之後，主力才緩緩透過。
斡剌對此格外在意，他吩咐遊騎每過一處土丘便登高瞭望，視線所及之內若有密林，更要多派一隊人繞到林後偵察。
只有一種地形他沒有太多防備。
窪地。
平原地帶的窪地並不少見，但斡剌的經驗告訴他，在窪地設伏需要兩側有密林遮蔽伏兵，否則步兵埋伏在開闊的窪地裡，被騎兵居高臨下衝過去，只有被碾碎的份。
這一路走來，他遇到過的幾處窪地兩側都是荒草坡，沒有藏人的地方。
眼前這片窪地也是如此。
兩面緩坡上長著半人高的枯草和幾叢荊棘，稀稀落落，藏不住一隊兵。
窪地底部開闊平坦，覆著一層薄雪，什麼痕跡也看不出來。
斡剌朝身後的拔哈擺了擺手。
拔哈會意，催馬往前，兩人並轡立於坡頂，看著前方。
“過！”斡剌將手一揮。
拔哈點了下頭，轉身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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