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灼的旗還在往北面移動，像是在嘗試撕開一道口子，但移動的速度很慢，每推進幾步就被壓回來，旗面在風裡歪斜著。
索超一斧將一個金兵猛安斬於馬下，濺了滿身的鮮血：“殺！殺呀！”
方天定大吼一聲：“大明的將士們，金人的主力被咱們的騎兵拖住了，衝上去，殺一個金兵，以後就少一個禍害，跟我殺！”
方天定的右翼是韓世忠。
張清、史進、徐寧各領一隊人馬，呈斜線切入，像一柄從側後捅進來的窄刃。
吳玠的左翼從西南方向合攏，郝思文、呂方、郭盛分作三股，沿著官道西側的緩坡向上推進。
三路明軍幾乎同時撞上了完顏撻懶從南面壓過來的金軍輕騎。
完顏撻懶的人馬正在調整隊形，準備從側面衝擊方天定的中軍。
右翼的韓世忠先到了，張清的飛石從三十步外打出去，正中一個金軍謀克的面門，那人從馬背上仰面栽倒，手裡的彎刀脫手飛出，砸在旁邊同袍的盾牌上。
史進的騎兵緊跟著撞進了金軍尚未收攏的缺口，三尖兩刃刀挑開一杆擋路的矛，徐寧的鉤鐮槍從側面鉤住一匹戰馬的前蹄，那馬嘶鳴著往前一跪，馬背上的金兵被甩下來，被後面湧上來的明軍踩進了泥裡。
完顏撻懶勒馬站在陣後，看著自己的右翼被撕開一道口子，面色沉了沉。
他偏頭朝身後打了個手勢，一隊親兵撥轉馬頭去堵缺口，但明軍湧入的速度比他預想的更快。
韓世忠的槍已經穿過了第二排戰馬的間隙，槍尖上挑著一片從金軍甲冑上刮下來的碎鐵皮，在日頭下泛著暗沉的光。
混編在明軍中的三萬流寇雖然只是經過了短暫的操練，但是面對毀了他們家園的金兵，而且還是和他們仰慕已久的梁山人馬並肩殺金兵，膽氣自然就壯了起來。
整個金軍的心理正如武松當初所預料的那樣。
並不是所有金兵都想和明軍死戰到底。
比如郭藥師的常勝軍和金軍中的漢兒兵。
他們本來就不想打，一路從汴梁撤下來，懷裡揣著從城裡搶來的金銀絹帛，只想著快點回家買女人買地。
明軍一衝上來，前排的幾個漢兒兵先丟了兵器往北跑，後面的人跟著也跑，有人連刀都沒拔出來就轉身扎進了麥茬地裡。
郭藥師勒令常勝軍不準退。
可是常勝軍才多少人？
不過兩千人。
原本常勝軍有七八千，可是郭藥師降了金人之後，金人並不信任他，將他的常勝軍裁撤得只剩兩千。
這兩千常勝軍，打勝仗的時候，那是狂飆猛進。
可是面對當下的局面，一個常勝軍的將官回頭看了一眼完顏斡離不的大纛旗，又看了看面前湧來的明軍，狠狠罵了一句什麼，撥轉馬頭也跑了。
他身後的人跟著他，像一群被驚散的麻雀，沿著官道兩側散開，跑得靴子都掉了也沒停下來撿。
以契丹人為主的乣兵比漢兒兵多撐了一會兒。
他們是契丹人和奚人組成的，跟著金軍打了幾年仗，換來了不被充作驅口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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