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季尚未過去，這天晚上，屋外北風嗚嗚地捲過院落的簷角。
屋裡面原本燃得正好的暖爐，依舊散發著融融暖意。
宋知意睡得並不安穩，忽然一陣尖銳的絞痛猛地自小腹傳來，她下意識攥緊身下鋪著的靈棉褥子，悶哼一聲，額角瞬間滲出一層細密冷汗。
“知意？”睡在身側的鬱桉立刻驚醒。
藉著燭火昏黃微光，他一眼便看見女子臉色蒼白，額頭不斷冒汗。
他心頭驟然一緊，立刻揚聲朝外高聲呼喊早已備好守在外間的產婆與夏姨。
“夏姨，知意要生了！”
外間守夜的夏姨聞聲，慌忙推門而入。
手腳麻利地將早就備好的整套襁褓、小襖、棉帽一一取出來擺放整齊。
“我再去燒些水。”
宋知意躺在床上，一陣陣宮縮接連襲來，刺骨的痠痛不斷席捲全身。
她緊緊咬著唇，一隻手死死攥住鬱桉伸過來的手掌，指尖幾乎要陷進他的皮肉之中。
鬱桉站在床沿，看著平日裡眉眼明媚愛笑的姑娘疼得渾身微微顫抖，臉色慘白，心中又慌又疼。
他很想替她承受這份苦楚，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俯下身，不斷低聲溫聲安撫。
“知意，別怕，我在這裡。再堅持一會兒。”
屋外，小月亮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兩條雪白的尾巴緊緊夾在一起，時不時抬起腦袋朝著產房房門嗚嗚哀鳴幾聲，雪白的皮毛都因為心緒不安微微炸開。
產房的屋門緊緊合上，夏姨和產婆苦苦勸說，才把滿心焦灼的鬱桉勸到外廳等候。
房間之內，熱水一盆盆不斷送進來。產婆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宋知意調整呼吸。
一陣陣撕心裂肺的陣痛輪番襲來，宋知意渾身已經被汗水浸透，烏黑的髮絲溼漉漉黏在臉頰與脖頸，身上的裡衣也盡數被汗水打溼。
她咬著牙，聽著產婆的號令，耗盡渾身所有力氣。
痛意一浪高過一浪，她眼前陣陣發黑，好幾次幾乎要脫力昏過去。
“少夫人，再加一把力氣！孩子快要出來了！”產婆高聲喊道。
宋知意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凝聚起身體裡面殘存全部力量奮力向下。
一聲清亮細嫩的嬰兒啼哭，驟然劃破沉沉寒夜。
“生了！生了！是個小姑娘！”產婆喜出望外的聲音響起。
清脆的嬰孩哭聲迴盪在屋內。
夏姨欣喜萬分，連忙接過小小的女嬰，用那一套棉花織成、提前親手縫製好的柔軟襁褓，小心翼翼將渾身紅彤彤小小的女孩裹了起來。
外廳之中，一直坐立難安來回踱步的鬱桉聽見這一聲啼哭，渾身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心口懸著的那塊大石終於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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