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沈昭文紛亂的思緒被腳步聲打斷,秦永安領著一位大夫走進了竹屋。
沈昭文抬眼望向來人,大夫約莫五十餘歲,身形乾瘦單薄,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一身粗布衣衫洗得發白,眉眼間帶著連日奔波的疲憊。
錢永安不多言語,直接引著大夫快步走進裡屋診脈。
過了片刻,大夫跟著錢永安重新回到正屋。
大夫神色凝重:“你這兒媳和孫兒的情況都不太好,若是沒有對症的藥材,恐怕撐不過今晚。
另外吃食不可太差,若是時常忍飢挨餓,身子虧空太重,就算有藥,也未必能救得過來。”
錢玉梅連忙將草藥取了出來。
大夫接過藥材,逐一檢視,又湊到鼻尖聞了聞。
“除去甘草外,餘下這五味草藥的藥性已然散掉了幾分。
好在尚可將就,能夠入藥。幾味藥材放在一處同煎便可,切記,孩童身子弱,最多隻能喂小半碗,萬萬不可藥量過多。”
錢永安轉頭看向李氏,沉聲開口:
“老大媳婦,取些家裡存的雞蛋,還有先前玉梅捎回來的那點肉。熬煮好了,給你婆婆、老三媳婦、還有你侄子補一補身子。
眼下顧不上心疼吃食,救人要緊。先熬過這一關再說,只要人能活下來,往後日子再難,總有慢慢熬出頭的指望,萬萬不可捨不得。”
李氏聞言重重點了點頭。
一旁的大夫見狀又叮囑了一句:“切記清淡燉煮,油鹽不可放重,大病初起,腸胃經受不住太過厚重的葷腥。”
隨後錢永安壓下心底的悲痛,送大夫走出竹屋。
沈昭文見狀快步跟了上去。
就見錢永安從懷裡摸出十文銅錢,遞到大夫手中。
察覺到沈昭文走到近前,錢永安抬眼望來,沈昭文看到錢永安的一雙眼睛,紅腫得佈滿血絲。
沈昭文出言寬慰:“錢叔,您也千萬保重身子。
如今您家中就剩您一個壯勞力,倘若您再病倒,這一大家子婦孺孩童,日子只會更加難熬。”
錢永安點了點頭,沒有多言,轉身走向了他與錢婆子居住的竹屋。
沈昭文轉頭看向一旁的大夫:“大夫,我想請教您一事,這幾味藥材,各自該用多少份量,又該如何煎煮?”
大夫聞言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沈昭文。“蒼朮、防風、貫眾、柴胡、黃芩,五味藥再配上甘草,甘草是用來調和諸藥,緩和藥性的。若是給成人煎服,蒼朮、防風各三錢,貫眾二錢半,柴胡、黃芩各二錢,甘草一錢。所有藥材一起煎。”
他頓了頓,想起方才看到的草藥,藥性有所損耗,又特意提醒一句。“現下並不是採挖那五味草藥的時節,若是現採的藥,藥性散了幾分,藥量切莫再加,照舊按方才說的抓。孩童臟腑嬌嫩,藥量必須減半。”
向大夫請教完藥材的用法與用量後,沈昭文此行的目的已然達到,便不願再多做逗留,動身往山崖走去。
剛走到崖下,他看見文小山站在梯子邊上,一副猶豫不決的模樣。
聽見腳步聲,文小山抬眼看見沈昭文走來,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喜色。
”。事有你找我,哥哥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