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迎春輕笑一聲:“你哪裡知道我花了多少功夫。
光是清理熊掌、反覆焯水去腥,就花了一個多時辰。
之後又守在灶邊小火慢燉,等熊掌燉到大半軟爛,又放入蘿蔔吸走油脂腥氣,最後再下蠶豆一同煨煮。
你吃著順口,那是我花了一日功夫換來的。”
沈昭文聞言恍然,又吃了一塊,膠糯醇厚之餘,細細品來依舊有一絲極淡的腥氣,且熊掌油脂太重,吃了幾塊便覺得膩,還不如一旁的熊肉鮮香下飯。
一家人吃完熊掌,便轉而吃起了熊肉。
吃過飯後,沈昭文便和周迎春商議,將黃麂做成臘肉。
一連幾日陰雨連綿,此前天氣放晴才兩日,春雨便再度落了下來,山中整日霧氣瀰漫。
這一日,沈昭文正在隔間看書,忽然聽見了大黃的叫聲。
他放下書本走出隔間,看見小姑身披蓑衣,站在山崖上。
沈昭文連忙上前,將小姑迎進了山洞,又朝著山洞內喊道:“娘,小姑來了。”
周迎春聞聲,即刻便走出了隔間,見到沈小姑後,便將她拉到了自己的隔間說話。沈小姑和周迎春在隔間裡待了半晌,兩人才一同走了出來。
此時錢玉梅已做好了晚飯,沈家五口陪著沈小姑一同用餐。
席間沈小姑看著桌上的肉,面露疑惑看向周迎春:“二嫂,這兩盤肉應該不是野豬肉吧?”
周迎春淺笑開口:“小妹,這是昭文獵來的熊肉和黃麂肉,你嚐嚐。”
沈小姑聞言先夾起一塊熊肉入口,肉質緊實軟爛,肉香厚重溫潤;她又夾起一塊黃麂肉,肉質細嫩清甜,帶著淡淡的山野清香,吃起來清爽不膩。
周迎春看見沈小姑吃得一臉盡興的模樣,笑著開口:“小妹只管多吃些,家裡熊肉、黃麂肉還有不少。”
沈小姑笑著回道:“二嫂,我自然會多吃。今日這一趟算是來得值了,連熊肉、黃麂肉都吃上了,往後和旁人閒談,我也能說自己是吃過熊肉的人了。”
姑嫂二人一邊吃飯一邊閒聊,沈昭文等四個小輩只在一旁低頭吃飯,靜靜聽著二人交談。
周迎春忽然開口:“小妹,永平這婚事怎的來得這般突然?宋家那丫頭,年紀還不滿十五吧?”
沈小姑搖了搖頭:“二嫂,提前完婚是宋家提出的。
眼下宋家的日子不好過,他們想著早些把春花嫁掉,能省下一份口糧。”
說罷,沈小姑看向沈昭文:“昭文,如今這世道,你家囤著如此多肉,只怕會惹人眼紅,招人惦記。”
沈昭文連連點頭:“小姑說的在理。先前曾有山匪來攻打山崖,好在被我們擊退,後來這些山匪被官差抓去充了徭役。
那日著實兇險,好在最後有驚無險。”
沈小姑聽聞山匪前來劫掠,面露驚訝:“既然這般兇險,你們便不要在家中囤這麼多肉了。
只留一部分夠自家吃用就好,餘下的盡數賣掉才穩妥。”
沈昭文應聲回道:“小姑,我也有這般打算,只是如今縣城也不安穩,縱使我想把肉售賣出去,也尋不到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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