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文皺了皺眉,“我記得張大石和小李氏成親那日,給你家送了幾碗肉的。”
陳氏嘆了一口氣,“唉,幾個孩子饞肉,他們又正是長身子的年歲,我公公和大嫂也都沒吃。
肉都留給了孩子,他們吃了三日。說出來也不怕你們笑話,我和大嫂為了那幾碗肉還吵了一架,都想讓自家孩子多吃兩口。”
周迎春嘆息一聲:“如今這世道不好,家家戶戶日子都難熬。”
陳氏一邊往嘴裡扒飯,一邊連連點頭:“可不是嘛。我家雖說過得苦,好歹還不至於餓死。
可我叔叔父女二人,現下已經在啃草根樹皮度日。
他們早稻收割了還不到半畝,官差便來了,保住的稻穀只比播下去的種子多出了幾斤。”
陳氏一邊說話,一邊大口扒著飯,一絲體面也無。
一旁的錢玉梅見狀,心有不忍,輕聲開口:“二嫂,慢些吃。”
說罷,錢玉梅夾起一條油煎鯽魚,放進了陳氏的碗裡。
陳氏見狀,嘴裡的飯還未嚥下,慌忙抬眼,眼眶微微泛紅。
“多謝玉梅,多謝嬸子。”
吃完飯,陳氏並未離開,她看向沈昭文。
“二郎,我那堂妹……”
沈昭文搖了搖頭:“錢家二嫂,我家現下五口人,早稻收穫本就不多。況且我大嫂再有四個月便要生了,實在無力收留你堂妹。還請二嫂勿怪。”
陳氏搖了搖頭:“哎,還是我那堂妹沒福氣。”
說罷她便離開了山崖。
又過了幾日平靜的日子。
這日沈昭文正在看書,沈昭陽從後山爬了下來:“昭文,那母羊生了,生了兩隻小羊羔。”
沈昭文放下書本,爬上了後山。
母羊臥在地上,低頭啃食著身前的野菜,時不時地伸出舌頭舔舐小羊羔。
兩隻小羊羔全身溼漉漉的,顫顫巍巍地擠在母羊的肚子旁,正摸索著找奶吃。
沈昭文蹲下身子,剛要去撫摸那小羊羔,母羊便低下了頭,羊角直直對著沈昭文。
沈昭文搖了搖頭,看向沈昭陽。
沈昭陽笑了笑:“昭文,我若是去摸那小羊羔,它便不會拱我,你知道為何?”
沈昭文輕笑一聲:“大哥,自從我把這羊捉回來,一直便是你和小魚兒在餵養。想來是我和這羊相處的時日尚短吧。”
沈昭陽點了點頭,隨即蹲下了身子,伸手撫了撫正在吃奶的一隻小羊羔。那母羊果真未理會沈昭陽。
沈昭文搖了搖頭,便轉身回到了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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