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告訴太后娘娘。”
曹公公眉頭緊緊皺起,顯然不贊同。
王令鬆開手,條理清晰地分析道:“此事目前還只是我的猜測。若只是下面的人以次充好,您現在稟報了太后,最多便是拿下幾個內侍、宮女。”
“可若背後還有旁人,他們得知慈寧宮察覺了藥材有問題,立刻便會斬斷所有線索。”
“到時候下面的人認下罪名,說自己貪了幾兩銀子,或者一時疏忽領錯藥材,事情便只能到此為止。”
曹公公看著眼前這個九尺高的少年,眼神里第一次多了幾分真正的審視。
昨日以前,他只覺得王令生得像王家祖上,性子直,飯量大,又頗得太后喜歡。
可如今看來,這位王二公子遠不只是有一把子蠻力。
“王公子說得有理。”曹公公緩緩點頭,“奴才知道該怎麼做了。”
很快,曹公公也展現出了一個在太后身邊伺候了四十多年的老太監該有的手段。
他不僅取來了昨日的藥渣,還從太醫院調來了原本開具的藥方,更讓人將內藥房今日準備送來煎熬的藥材一併截下,三樣東西齊齊擺在了一處隱秘的偏房內。
王令看著曹公公這滴水不漏的手段,不禁也有些刮目相看。
當王令湊近那包新送來的藥材,閉上眼睛仔細聞了聞後,眉頭便慢慢皺了起來。
他從其中拿起一枚灰白色的藥材,放在鼻子下面仔細聞了聞。
“就是這個味道,川貝。”
“我大哥這幾年咳得厲害,藥方裡也一直有此物。”
“上好的川貝雖然也有苦味,卻帶著一股清氣。這些藥材聞起來發悶,裡面還有淡淡的黴味,而且顏色也不對。”
他說到這裡,又從旁邊的藥包裡抓起其他幾味藥材聞了一遍。
“其他藥材倒沒有這麼明顯,若不是我常年陪著大哥喝藥,對川貝的味道比較熟悉,換成尋常人,哪怕是尋常的太醫來聞,恐怕也聞不出什麼異樣!”
曹公公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事情查到這裡,已經不可能再瞞著太后。
……
半個時辰後。
太醫院院正跪在慈寧宮內殿,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替太后診治了十幾年,也是太后最信任的幾名太醫之一,也正因為如此,此刻才更加惶恐。
“微臣罪該萬死!”院正聲音發顫。
“臣每次請脈,見太后娘娘脈象平穩,只以為是娘娘您春困秋乏,氣血稍有凝滯。
微臣萬萬沒想到,竟是這內藥房送來的藥材出了如此致命的紕漏!還請娘娘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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