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侄!”
這一回,羅尚書聲音裡已經沒有半點大年初二上門時的玩笑。
“老夫知道這差事不好辦!義券倉促發行,也必定會有一堆麻煩!”
“可現在遼東每天都在死人!國庫不是一文錢沒有,可今年北地賑災、漕糧補缺、軍需調撥,到處都要銀子……五十萬、八十萬兩放在平時可以慢慢挪,可如今前線等不起!”
羅尚書眼睛已經紅了。
“你能不能幫老夫一次?不是幫戶部,而是幫前面那些還活著的人!”
王令沒說話,手裡的傷亡名冊卻不知不覺已經被他握緊了一些。
他腦子裡忽然又冒出了不久前自己站在雪地裡說過的那句話——但願蒼生俱飽暖。
當時他說的是那些買不起木炭的百姓,可蒼生……又哪裡只是京城城外那幾個人?
這些大冬天守在遼東城牆上,拿命替後面無數人擋住女真人的兵,同樣也是蒼生。
王令緩緩吐出一口氣,原本一路上想好的那些“不幹”“不去”“防著杜文清”的念頭,一點點淡了。
秦王想做什麼,以後可以查。杜文清想給自己挖坑,也可以慢慢算。
可人命等不了。
尤其那些本來只是中了一箭、捱了一刀,明明還有機會活下來,卻因為沒藥、沒棉衣、沒錢採購物資,最後硬生生死在軍營裡的兵……
王令低頭又看了一眼名冊,隨後抬起頭。
“羅大人。”
羅尚書一愣。
王令已經將那本名冊重新放回桌上,又伸手把自己寬大的儒衫袖口往上狠狠一挽。
九尺高的身軀站在昏暗的值房裡,幾乎將後面半片燭光都擋住。
“這活兒,我-幹了!”
羅尚書眼睛猛地一亮。
王令卻咧了咧嘴。
“不過先說好,既然讓我-幹,戶部就別拿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束我手腳。”
“我要人,得給人。我要賬,便得給賬。該找商號便找商號,該張榜便張榜。”
“這幾日內,咱們先把第一批義券賣出去!”
王令停了一下,眼神重新落回桌上那封染血軍報。
“先讓第一批銀子,儘快進國庫!”
羅尚書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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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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