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令!你這是拿聖旨威脅本官?!”
“沒有啊。”王令一臉奇怪地看著他,“我只是奉旨辦差,事情若有耽誤,自然得把緣由寫清楚。”
“更何況杜大人方才還親口說了,有什麼為難之處儘管來找你。”
王令伸手指了指腳下。
“現在我這不是來了麼?!”
門外圍觀的人裡,不知道是誰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還有兩名年輕主事幹脆低下頭,裝模作樣翻起了手中的文書,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聲來。
因為這話……還真是杜侍郎方才親口說的。
杜文清也終於意識到,跟這小子講那些官場上的場面話,簡直就是主動往他手裡遞刀子。
偏偏王令已經像是徹底把這裡當成自己的督辦處,徑直走到牆邊,伸手在炭盆上烤了烤。
“銀絲炭?”
他感受了一下那股撲面而來的熱氣,又回頭看了看門外。
“難怪杜大人這屋裡這麼暖和,我們那邊連個炭盆都沒有,這地方確實比破庫房適合辦差。”
杜文清額角青筋都跟著跳了一下。
王令卻像沒看見,重新轉過身。
“不過杜大人放心,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不會真霸著你這間公房不走。”
“陛下既然只給戶部這幾日時間,那我便只借這幾日。”
“這幾日以後,若是義券還發不出去,不用大人趕,我自己扛著桌子,把這塊牌匾重新送回那間破庫房。”
說到這裡,王令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可這這幾日裡面,誰要是故意耽誤我籌銀子,我便把誰的名字原原本本寫進奏摺!”
他伸手點了點桌上的聖旨,聲音不大,可屋裡原本那些看熱鬧的人卻漸漸安靜下來。
“遼東已經戰死一萬多人,還有近兩萬傷兵等著藥、糧和棉衣,這份責任我擔不起,所以我不敢慢。”
王令抬起頭,直直看向杜文清。
“杜大人若覺得自己擔得起……”
王令伸手將聖旨往他面前輕輕推了一寸,“那你試試!”
屋裡徹底安靜下來。
王令明明沒有碰杜文清一下,可九尺高的身軀站在那裡,肩背幾乎擋住了後面的燭光,落下來的影子直接罩過了大半張書案。
杜文清死死盯著他,方才還溫暖如春的公房裡,這一刻反倒像突然悶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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