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安靜了片刻。
王令坐在那裡琢磨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忍不住憋出一句。
“說到底……還是護崽子。”
“噗——”王珪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他連忙偏過頭,拿帕子掩住嘴咳了好幾聲,等緩過來以後,看向弟弟的眼神已經徹底沒了剛才的溫和。
“王令!!!”
“我又沒當著陛下說!”王令一臉無辜,“而且我說的也沒錯啊,他自己兒子,他不護誰護?”
王珪額角輕輕跳了兩下,最終還是懶得跟他爭。
想到這裡,王令忽然嘆了口氣,“大哥……我想爹了。”
王珪一愣,這句話實在來得太突然,他原本已經準備繼續喝茶的動作都停了一下。
“怎麼忽然想父親了?”
王令往椅背上一靠,帶著幾分惋惜說道:“爹要是還在京城多好,按他那個脾氣,要是知道有人拿遼東籌銀給我做局,一邊又在後面收買人阻撓我賣義券……”
“說不定這會兒摺子都已經遞到陛下面前了,而且沒準秦王明早就能去宗人府報道!”
王珪沉默了一下,“你當咱爹是什麼……見一個皇子彈劾一個皇子的瘋子?”
王令:“……”
“大哥,你這樣說爹是不是不太好?”
“這不是你說的麼?!”王珪差點又被氣笑。
“父親若還在京城,真有實證,他當然會第一個站出來。”
“可沒有證據,他比你忍得住多了!更何況,一個齊王倒下,父親已經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你如今又想讓他衝出去把秦王一併掀了……”
王珪上下看了弟弟一眼,“你是覺得父親如今在福建還不夠清靜,準備讓他把所有皇子都列在清單裡,每日早晚念一遍?”
王令認真想了一下,“倒也不是不行……”
“滾!”王珪這次連茶都不想喝了。
王令趕緊往後一躲,臉上終於重新露出了笑。
兄弟二人鬧了幾句以後,方才書房裡那股因為秦王而生出的沉悶反倒散了不少。
王珪重新坐穩,這才繼續說道:“不過此事也未必算壞。”
“秦王如今一定知道,朝廷已經摸到了自己身邊。以他的性子,不會像齊王那樣急著反撲,他只會收手。接下來一段時間,秦王這一系反而會比誰都老實。”
王令皺起眉頭,“那不是更麻煩?有這麼一個老陰貨整日躲在後面惦記你,還偏偏抓不到尾巴。”
王珪卻笑了,“還是那句話,局布得越大,留下的痕跡便越多。人今日可以停手,過去做過的事情卻不會跟著消失,等著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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