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主卓瑪把額頭貼在粗糙的戈壁石子上。
身子像篩糠一樣劇烈地抖著。
嘴裡含糊不清的經文，念得越來越快。
扎西站在一旁，徹底懵了。
他手裡的幹牛糞掉在地上。
他奶奶是這片戈壁灘上最受人尊敬的老向導。就算遇到狼群和黑沙暴，也從沒見她這麼失態過。
“奶奶！你怎麼了？”
扎西急了。
他以為奶奶是犯了什麼急病，趕緊跑過去，伸手想把定主卓瑪從地上拉起來。
他的手剛碰到定主卓瑪的肩膀。
“啪！”
定主卓瑪反手一巴掌拍開了扎西的手。
那隻枯瘦的手上爆發出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力氣。
“跪下！跪下！”
定主卓瑪沒有抬頭。聲音壓得極低，透著驚恐和怒意。
“不要看！這是活佛降世！不要冒犯了神明！”
她死死拽著扎西的褲腿，強行把這個精壯的小夥子扯得跪倒在滿是碎石的泥地上。
扎西被迫跪在地上，抬起頭。
他不明白。
眼前這個穿著黑色短褂、看起來比他還年輕的漢族男人，憑什麼讓奶奶怕成這樣。
沈長淵站在車旁。
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祖孫倆。
沒有出聲，也沒有理會這種凡人的敬畏。
五十年來，這種場面他見得太多了。
他收回目光。
視線投向了前方那片被狂風籠罩的雅丹地貌。
魔鬼城。
黃色的沙霧在那些奇形怪狀的巖柱之間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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