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後的鎖鏈斷了。
那是一連串重物墜地的悶響，聽上去像是生鏽的鐵砣砸進了枯井。
厚重的石板向後錯位，露出一道兩尺寬的縫。
一股子帶著陳年黴味的冷風順著縫隙鑽出來，吹得沈長淵黑袍的長擺輕輕晃動。
長廊頂端的日光燈閃爍了兩下。
這燈光不穩定，在灰白的漢白玉磚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沈長淵站在門前，右手依舊保持著叩門的姿勢，指尖穩得像是一截紮在地裡的青銅樁子。
“嗒。嗒。嗒。”
靴底叩擊地面的聲音從石門深處傳出來，極輕，卻極有節奏。
六個黑色的影子從黑暗裡滑了出來。
他們穿一種特製的亞光皮甲，沒有反光，幾乎要把周圍那點可憐的光亮全吸進去。
這些人手裡握著的是清一色的三稜軍刺。
刺尖泛著藍瑩瑩的冷光，顯然是淬了能讓大象瞬間斃命的劇毒。
這六個人分散站開，剛好封死了沈長淵所有能閃避的角度。
他們的呼吸頻率出奇的一致。
每一次吐氣，領口處都會升起一縷淡淡的白煙。
這是體溫過高，汗水瞬間氣化的徵象。
沈長淵抬眼掃了一下。
在他的視線裡，這些人的皮膚下面，血管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紅色。
那是經過改良的偽麒麟血脈，在腎上腺素的催化下，正瘋狂地透支著生機。
“汪家……影子衛隊？”
沈長淵開口。
他的聲音很淡，在空蕩的長廊裡激起一串細碎的餘音。
帶頭的那個黑影沒有接話。
他只是把身體重心壓低，脊椎骨發出一陣密集的“格格”聲，像是一條隨時準備彈射的毒蛇。
“嗖——”
沒有任何預兆，帶頭的衛士動了。
他的速度太快，在日光燈的閃爍間，原地只剩下一道還沒散開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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