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廊盡頭的鹼霧已經淡了。
那種刺鼻的硫磺味還沒完全散乾淨，掛在鼻腔裡，像是一層洗不掉的灰。
沈長淵拎著那一卷從鐵壁裡掏出來的密信。
信紙很脆，隨著他的步子在指間輕顫。
他的靴底踩在那些還沒幹透的腐蝕粘液上。
“啪嗒。”
聲音很悶。
吳邪和胡八一低著頭，死命盯著沈長淵的後腳跟。
由於剛才強鹼密室的劇變，眾人的神經都擰成了一根緊繃的細鋼絲。
穿過那條被濃霧掩蓋的長廊，眼前的地勢猛地向下一沉。
一個巨大的半圓形空間出現在視線裡。
這裡是羊角山的山體內部。
四周的巖壁不是普通的石頭，而是大片大片裸露的墨綠色玉脈。
玉脈在手電筒的光柱下透著一股幽幽的冷，像是一隻只閉著的眼。
“沈爺，快看腳下。”
王胖子扯了脖子喊了一句，聲音在空蕩蕩的山體裡激起一串沉悶的迴響。
地面的淤泥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青石板路，路兩旁立著一尊尊半人高的石燈。
石燈裡沒火，只有一些發黑的屍油殘渣，散發著一股陳舊的肉腥味。
沈長淵停下了腳步。
在他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橫著一塊斷裂的石碑。
石碑約莫兩米高，半截埋在碎石堆裡。
碑面上刻著四個大字，筆畫裡填著已經發黑的硃砂。
“張家古樓。”
這四個字寫得殺氣騰騰，每一筆都像是用利刃生生鑿進去的。
沈長淵伸出左手，指尖在碑面那兩個字上輕輕劃過。
觸感極涼。
像是指尖按在了一塊萬年不化的冰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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