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然怕。
鐵嵐的憤怒她見過。那次鐵墩偷跑去河邊差點被水沖走，鐵嵐回來以後那個架勢——十四米的身軀站起來的時候，連地面都在震，吼聲能傳出去兩公里。
那還只是鐵墩貪玩。
而她要告訴鐵嵐的是——我揹著你，跟你警告過我一百次的偷蛋龍秘密接觸了大半個月，還跟它見了面，聊了天，談了交易。
這不是“貪玩”。
這是“欺騙”。
對鐵嵐來說，欺騙比危險更不可原諒。
沈鹿閉了閉眼。
“所以我需要你。”她睜開眼看著鐵颯，“還有鐵墩。還有鐵苗。在我說的時候——站在我這邊。”
鐵颯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爪子在乾裂的地面上颳了一下。留下三道白印。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鐵颯的聲音裡帶上了她極少對沈鹿用的那種認真勁兒，“我站你這邊——就是跟媽對著幹。”
“不是對著幹。是讓她知道，我們四個都覺得這件事應該做。”
“在媽眼裡沒區別。”
沈鹿沉默了一拍。
她蹲下來。
從地上撿起一塊幹泥，在手裡捏碎了。細碎的泥末從指縫間漏下去。
“颯。你今天看見賊溜了。”
“嗯。”
“你覺得它像什麼？”
鐵颯沒出聲。
“一個快餓死的首領。”沈鹿替她說了，“瘦得胸骨都凸出來了。但站在那裡一點沒抖。跟我說話的時候連語氣都穩的。”
鐵颯的下顎肌肉動了一下。
“你看著它的時候——有沒有想起什麼？”
鐵颯終於轉過頭來，直直地看著沈鹿。
她的眼睛裡有東西在翻湧。說不清是什麼。但沈鹿讀懂了。
當然想起來了。
三年前的那個冬天。鐵嵐帶著三顆蛋躲在山洞裡。外面大雪封山。食物斷了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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