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磙這輩子跑得最快的一次，不是被肉食龍追。
是傳八卦。
第二天一大早，沈鹿還沒完全醒，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密集的蹄聲——四條粗短腿拍打地面的那種獨特節奏。
“來了來了來了——”鐵墩趴在巢穴口，尾巴搖得像撥浪鼓，“石磙叔又來了！”
石磙的大餅臉從灌木叢裡擠出來。犄角上這回掛的不是樹葉，是一截幹藤——看著像個歪斜的髮箍。
“小鹿！小鹿！”他氣都沒喘勻就開始喊，“搞定了搞定了！全搞定了！”
沈鹿從巢穴裡走出來。太陽才剛升到樹梢，曬得她眯了下眼。
“什麼全搞定了？”
石磙一屁股坐在巢穴前面的平地上。他那個體型坐下來就跟一塊大號石墩子似的——不對，他名字本來就叫石磙。
“你猜我昨天跑了幾個地方？”
“……三個？”
“四個！”石磙伸出一隻前蹄比了比，“我跑了四個地方！先去找了石固，再去找了秋婆，路上碰見風婆在天上晃悠也喊了一嗓子，最後又繞回山伯那邊覆命——你知道我腿多短嗎？這一圈跑下來我差點原地昇天。”
鐵颯從巢穴裡探出腦袋。表情冷淡。但耳朵豎著——明擺著在聽。
“石固啥反應？”沈鹿問。
石固是三角龍族群的頭領。石磙的大哥。脾氣穩得像塊化石，從來不多說一個字。
石磙清了清嗓子，模仿石固的語氣——壓低聲音，放慢語速，表情嚴肅到像在開追悼會。
““鐵姐說停就停。我們配合。””
就這麼一句。
沈鹿點頭。意料之中。石固這個恐龍，從來不問為什麼。鐵嵐發話了，他照辦。不是怕——是信。
“然後呢？秋婆？”
提到秋婆，石磙的表情微妙了一下。
秋婆是一隻甲龍。住在東邊的矮丘後面。一窩五隻崽。老公上個旱季受了傷走得慢，被一群小型肉食龍圍了——沒回來。
從那以後秋婆就一個人帶五個崽。脾氣暴躁。誰靠近她家地盤她先錘再問。
“秋婆嘛——”石磙搓了搓蹄子，“我去的時候她正喂崽。我站老遠喊的，沒敢靠近。”
“她說啥？”
石磙又換了個聲調。這回是那種乾巴巴的、帶點鼻音的陝西味兒。
““只要不打到我崽頭上——隨便。””
沈鹿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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