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溜帶路的速度比來時快了一些。
可能是因為離自己地盤越近越放鬆。也可能是因為身後那兩隻霸王龍幼崽的存在讓它想盡快結束這段“同行”。
那隻副手已經徹底不敢回頭看了。鐵颯每一次回瞪都精準命中，跟裝了自動追蹤似的。
地形越來越高。
腳下的土地從灰黃變成了?ite——不對，是慘白。風化嚴重的?ite碎片鋪了滿地。
沈鹿踩上去，腳底板傳來灼熱。
太陽直射。沒有任何遮擋。
“到了。”賊溜停在一處緩坡頂端。聲音乾啞。
沈鹿走上去。
然後她看見了偷蛋龍的祖地。
一片東南方向的大高地。平坦。開闊。視野極好。三面是緩坡，一面是斷崖。從防禦角度來說——完美。
但除此之外——
寸草不生。
沈鹿的博士腦子“啪”地啟動了分析模式。巖面裸露。碎石遍地。沒有土壤覆蓋層。沒有植被。甚至連苔蘚都沒有。
她蹲下來摸了一把地面。燙手。
鐵墩在她身後倒吸一口涼氣：“姐……它們住這兒？這也太禿了吧。連根草都沒有。”
“洪水衝的。”沈鹿站起來，拍掉手上的灰，“表層土壤全被帶走了。你看那些沖刷痕跡——”
她指了指巖面上那些平行的淺槽紋路。
“那是水流高速沖刷留下的痕跡。而且不止一次。這片高地每年雨季都會被山洪過境。土存不住。”
鐵颯掃了一眼那片光禿禿的高地。“所以它們的地盤——就是塊爛石頭？”
“差不多。”
鐵墩的嘴張得老大：“那它們吃啥？喝啥？”
沈鹿沒回答。因為答案已經擺在她眼前了。
三十多隻偷蛋龍散落在高地各處。有的蜷縮在僅有的幾塊大石頭陰影下面。有的在翻碎石——找蟲子。
它們大多數瘦得肋骨清晰可見。
那層薄薄的羽毛覆蓋在骨架上，風一吹就貼著身體塌下去。幾隻幼崽窩在成年偷蛋龍的腹部下面，動都懶得動。
鐵墩的話收回去了。他的嘴巴慢慢合上。
鐵颯也沒說話。她的視線在那些偷蛋龍身上停了一會兒。然後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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