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讓它喝夠。喝完，就走。”
鐵嵐的尾巴僵在半空。
它盯著老劍龍的後腦勺看了半天，喉嚨裡那聲悶雷壓下去，硬生生把爪子收了回來。
它心裡憋著一股火：這老石頭腦袋，擱半個月前，一尾巴的事兒。
可崽說讓它走，那就讓它走。
老劍龍把這一幕看了個滿眼。
它後脖頸的皮繃緊了。
那頭能掀翻巖壁的霸王龍，被這小東西一句話按住了。
真按住了，連尾巴都收回去了。
它心裡第一次有點發毛：這窩，比它想的邪門。
“俺們不欠你們的。”
它梗著脖子撂下一句，轉身，“走了。”
隊伍拖著長隊往南挪。
走到坡下，一隻小劍龍回頭望了一眼溫泉邊排著隊的各族龍，小聲嘀咕：“爹，它們喝個水還要排隊哎，排得可整齊了……”
“閉嘴，趕路。”
老劍龍腳步沒停。
可它自己也在心裡犯嘀咕。
這窩裡沒有咬架，沒有搶食，沒有以大欺小。
水就那麼敞開著，龍挨著龍喝，居然一個爪子都沒伸歪。
它活了五十年，頭一回見這種群落。
它把這點彆扭壓下去，壓進那身厚土裡。
壓不下去的，是後腿那陣發軟——三天沒正經喝過水的腿，瞞不了自己。
“等等。”
平石那邊，沈鹿忽然開口。
老劍龍的腳步頓住，尾巴橫過來，擺出個防禦的架勢。
“北邊，怎麼了？”
沈鹿問，“你們是從哪兒退下來的？”
老劍龍沉默了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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