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合。”
然後她轉過頭，一嘴叼起沈鹿後頸那點布料——準確說是她身上僅剩的那塊不知道什麼材質的裹布——懸空提溜著走到羽毛窩前面，輕輕放了進去。
沈鹿的後背觸到羽毛的瞬間——
她整個人愣住了。
輕。
軟。
暖。
不是鐵嵐滾燙得快把她烤熟的體溫。不是三隻崽子擠出來的、悶熱潮溼的熱量。
是被柔軟的東西包裹住的、均勻的、持續的溫暖。
沈鹿的博士腦自動彈出資料：翼龍羽毛——中空纖維結構，空氣填充隔熱層，熱傳導係數極低。保溫效率是同體積蕨類的三倍以上。防水。抗風。
她前世的論文裡引用過這個資料。
現在這個資料裹在她身上。
沈鹿縮在羽毛窩裡，那種溫暖從四面八方滲進來。不燙。不悶。是剛好的溫度。
是嬰兒應得的溫度。
她前世——二十八年裡沒有過這種感覺。
小時候冬天被子是冷的，要自己捂熱。大學宿舍暖氣不夠，她睡覺永遠縮成一團。讀博期間租的房子年漏風，每年冬天手上都生凍瘡。
從來沒有人給她鋪過一個窩。
眼淚掉下來的時候沈鹿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不受控制的。嬰兒身體的情緒反射比成人靈敏太多了。她還沒來得及用理性壓住，淚就流了一臉。
“啾？！”
鐵墩第一個發現了。
它衝過來把腦袋懟到羽毛窩邊上，豎瞳圓得快掉出來，鼻尖在沈鹿臉上急切地蹭來蹭去。
“啾！”
它在慌。
鐵嵐一個箭步衝到跟前：“咋了！是不是那毛扎著她了！”
她低頭聞了聞沈鹿。沒有傷口，沒有異味，沒有異常。
就是在哭。
鐵嵐困惑地看著沈鹿縮在羽毛窩裡掉眼淚的樣子。然後她把鼻尖輕輕抵上去，在沈鹿額頭上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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