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鐵嵐就蹲到了沈鹿面前。
姿態極其鄭重——兩條前腿收攏，脖子壓低，腦袋正對著沈鹿，豎瞳裡全是認真。
沈鹿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鐵嵐已經開口了。
“崽——跟媽——學——”
一字一頓。慢得像教幼兒園小朋友認字。
“這個字叫“肉”。”
鐵嵐嘴巴張開又合上，做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口型示範。
“肉——來，你說——肉——”
沈鹿愣了一秒。
然後她明白了。
鐵嵐以為她到了“學說話”的年齡段。昨天叫了和ba，在鐵嵐的認知裡就是——崽開始學說話了！得教！趁熱打鐵！
鐵嵐完全不知道沈鹿聽得懂所有話。她以為沈鹿和三隻崽一樣，需要從零開始學“哪個聲音對應哪個意思”。
沈鹿內心：我知道什麼是肉……我博士論文裡分析過三十七種恐龍的食性結構……
但她嘴裡出來的只有：“。”
鐵嵐急了：“不對！不是！是“肉”！肉！張嘴——肉——”
她又做了一次口型。嘴巴張到最大，露出一排能碎骨頭的牙齒。
“肉！看我嘴！肉！”
沈鹿看著那張血盆大口在自己面前一開一合。
內心：這畫面要是被我導師看到……不，不能想。
她張了張嘴。發不出那個音。
恐龍的“肉”這個字的發音需要喉部深處的共鳴腔振動配合舌根後縮——人類聲帶的物理結構做不到。
沈鹿搖了搖頭。指著自己的嗓子，又搖頭。
鐵嵐顯然沒理解這個動作。她只是皺了鼻子：“不會？沒事，再來！肉——”
這時候鐵崖湊過來了。
他蹲到沈鹿側面，姿態比鐵嵐溫和得多，聲音也壓得低：“閨女，這個叫“水”。水。會不會？”
沈鹿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的目光移向巢穴角落那個天然石坑裡積的水窪。
在鐵崖看來——崽沒在聽課，在東張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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