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鹿隨口應了一聲,手指撥開面前的矮蕨。
蕨叢中間有個淺的凹坑。
裡面有水。
雨水積的。清亮的一小窪,大概成年人巴掌那麼大。
沈鹿湊過去——水面晃了一下。
然後她看到了自己。
模糊的。晃動的。但確實是自己。
一個小小的人形輪廓——光溜溜的皮膚,一頭亂蓬蓬的黑髮支稜著,眼睛大得不成比例。
這就是她現在的樣子。
一個人類嬰幼兒。
在整個侏羅紀,唯一的人類。
水面裡突然多了個影子——鐵墩那張大腦袋湊了過來,好奇地低頭看水窪。他的倒影和沈鹿的倒影並排出現在那方寸大小的水面裡。
一隻霸王龍幼崽和一個人類嬰兒。
看起來荒誕極了。
沈鹿伸出手指碰了碰水面。
倒影碎了。漣漪一圈盪開,兩個影子攪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她把手收回來。
水面慢慢恢復平靜。影子又出現了。還是那兩個。還是挨在一起。
鐵墩歪頭看她:“姐?水裡有好吃的?”
沈鹿沒理他。她低頭看向水窪底部的泥土。
紅的。
偏紅色的土壤。跟巢穴巖壁上那層氧化鐵沉積帶一樣的顏色。
不是巢穴區域性的現象。是整片區域的土壤特徵。
含鐵量高。硫化物可能也不少。這個資料她存了。
“鐵墩!”鐵嵐的聲音從遠處砸過來,“你馱著你姐往哪跑呢!回來!”
鐵墩條件反射地彈起來:“了來了!”
他蹲下讓沈鹿爬上去,然後邁開步子往回走。
路過巢穴北側邊界的時候,沈鹿拍了一下鐵墩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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