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換了個角度。
又觀察了五秒。
沈鹿看著鐵苗的動作，嘴角彎了一下。
這隻崽在獨立發現流體力學的基礎規律——水往低處流，阻力改變流向。
六週大，已經在做實驗了。
她收回目光，專注於自己的任務。
沈鹿把手伸進水裡。
溫的。
比她預期的暖。以這個緯度和海拔推算，正常河水應該是涼的——但這條河的水溫明顯偏高了兩三度。
她舀了一小捧送到嘴邊。
沒有硫磺味。輕微的礦物質口感。不難喝，但能感覺到溶解物比純淨水多。
她摸了河底的鵝卵石——光滑。溫熱。不是被太陽曬的那種熱，是從內部透出來的熱。
沈鹿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沿著岸邊往上游方向爬了兩步。然後她看見了。
水面上有氣泡。
極細微的。不是魚吐的那種——是從河底石縫中持續湧出的、均勻的、微小的氣泡串。
沈鹿趴下身子，臉湊近水面盯著那片氣泡區域。
一個，兩個，三個……穩定頻率，持續湧出。
地熱。
不是猜測了。是確認。
這片區域地下有熱源在活動。低強度的，但確確實實存在的地熱活動。
“崽！你趴那麼近幹嘛！水深別掉進去！”鐵嵐的大嗓門從身後炸過來。
沈鹿被嚇得往後一縮。
鐵嵐兩步走過來，一嘴叼住她後頸的葉片“衣服”，把她提溜起來往後放了半米。
“看啥呢看得那麼入迷。”鐵嵐低頭掃了一眼水面，沒看出名堂，“水有啥好看的。”
沈鹿乖乖坐好，沒再往前湊。
但資料已經夠了。
地熱存在。低強度。目前不構成即時危險——這種級別的地熱活動可能已經持續了幾十萬年甚至更久。土壤含鐵、硫化物沉積、植被異常茂盛……加上水溫偏高和河底氣泡——全部指向同一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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