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想起前世帶研究生的時候，實驗室裡那個總被別人說“你做的課題太偏了”的學生。後來發了頂刊。但在發之前，他有整兩年覺得自己是異類。
鐵苗比那個學生還小。小太多了。
傍晚。
三隻崽吃過晚飯後各自散開。鐵墩趴在沈鹿腳邊打盹，鐵颯在入口處練跳躍——“一、二、三！”跳完自己鼓掌（用尾巴拍地）。
鐵苗走到了巢穴最遠的角落。
那是他的“思考位”。一塊平整的灰色石板旁邊，光線從巖縫透進來剛好照亮地面。
沈鹿遠看著。
鐵苗在那裡坐了很久。一動不動，像在消化什麼。
然後他抬起前爪。
爪尖抵在泥土上，劃了一道直線。
停。
又劃了一道弧線。
停。
沈鹿的呼吸輕了。
第三條線——波浪形的。
三條線排在一起。直線，弧線，波浪線。
沈鹿盯著那三條線。腦子裡開始高速運轉。
直線——她見過鐵苗畫這個。上次鐵崖拖骨頭訓練鐵墩的時候，鐵苗在旁邊畫過。代表直行，直線運動。
弧線——轉彎。方向變化。
波浪線——
沈鹿的心跳加速了。
波浪。振動。
聲音。
她把三條線串起來讀了一遍：走直線過來——轉向面對——發出聲音。
他在記錄今天發生的事。
他走到她身邊，她轉身面對他，然後他們發出了聲音。
一隻七週大的霸王龍幼崽，在用自創的符號系統記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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