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在石臺上看著。她離得遠，聽不清具體的詞。但她看到了鐵崖說話時的肢體——前肢收緊，尾巴末端輕顫。這是他緊張時的微表情。
鐵嵐聽了之後整張臉都冷了下來。
脊背上的鱗片一排一排地立起來。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從頸部蔓延到尾根。
她轉頭看了沈鹿一眼。
那一眼很快。但沈鹿捕捉到了裡面的資訊——不是恐懼，是警告。“別怕，但要當心。”
然後鐵嵐轉回頭對鐵崖說了一句話。
這次沈鹿聽到了。
“加巡。北邊和東邊都加。”
鐵崖點頭。沒多說。轉身又出去了。
剛回來連口水都沒喝。
鐵颯湊過來：“爹咋又走了？”
“巡邏。”鐵嵐的語氣恢復了正常——至少表面上。
“不是剛巡完嗎——”
“多巡一圈。”鐵嵐轉身走進巢穴深處，“都進來。天快黑了。”
鐵颯嘟囔著跟進去了。鐵墩也噠跑過來。
鐵苗站在原地多看了東邊一眼。然後才轉身跟上。
晚上。
鐵嵐做了一個她很少做的動作——把所有崽集中到自己身體正下方。
她側臥著，前肢和尾巴圍成一個圈。四隻崽——三隻幼龍加一隻人類——全部被攏在她的身體弧度裡面。
像第一天那樣。像它們剛出生的時候那樣。
鐵墩已經很擠了。他四個月的體型塞在鐵嵐肚子下面直喘氣。
鐵颯擠在角落裡嘴上罵咧咧：“我又不是小崽了幹嘛非得——”
“閉嘴。”鐵嵐的聲音不大。
鐵颯居然真的閉嘴了。
沈鹿被夾在鐵苗和鐵墩之間。溫度從三面包裹上來。鐵嵐的腹部在頭頂，呼吸帶來的起伏像一艘船。
然後鐵嵐說話了。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貼著她才能聽到。
“最近……別亂跑。”
她的鼻子從上方伸下來，點了點沈鹿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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